二女皆知机关城内与卫庄那一战的激烈,此刻听闻盖聂竟又是伤于己剑之下,心下不由暗叹:此人临阵对敌时这般果决狠厉,确不负“剑圣”之名。
端木蓉仔细查看创口后,眉头微微一蹙。
盖聂掌上剑伤,初看只是被锋利剑刃所割,虽横贯整个手掌,数日过去并无红肿之象,底层肌理应已开始愈合。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创口非但有黄水渗出,肌理下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蜿蜒阴翳,隐隐透出几分诡异。
端木蓉托起他的手掌,凑近了轻嗅片刻,又就着光细看那道隐约黑线。随后手指搭上他腕脉,凝神辨察——脉象平稳,脏腑之气周流如常,竟无半分异状。
她略一沉吟,示意他坐近些,抬起眼眸就端详起他的面容来。
盖聂见她一改先前的腼腆局促,眼中的躲闪之色全然消散,亦不复初识时那般清冷疏离,转而化作专注而沉静的医者模样——神色淡定,目光明澈,仔细检视着他的五官,甚至毫不犹豫地伸手翻开眼睑查看,动作从容自然。
显然,此刻在她眼中,他已全然成了一名需诊治的病患。
盖聂暗想:医者沉浸医术时的模样,倒与剑客醉心剑道颇有几分神似。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面上轻移,心中不禁又是几分悸动,只觉这女子认真起来的模样,有些教人移不开眼。
端木蓉查完他面色后,凝思片刻,仍不放心,便让他卷起衣袖露出右臂。自指尖至肩头,她一寸寸细察,而后再次搭上他腕脉。
这一次她甚至阖上双眼,眉尖微蹙,全神贯注地感受脉息。
雪女与她相识日久,鲜少见她如此沉吟不决,心下不由为盖聂的伤势担忧起来。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三人各怀心思,谁也未再开口。
过了半晌,端木蓉缓缓睁眼,眸中若有所思:“似有一道阴气,以这阴线为源头,循手臂阴经,自右掌经指尖上行,如今……怕已深入三阳经,将至肩胛了。”
她请盖聂先行小周天吐纳。此法于盖聂而言,本就是日常功课,当即依言运转鬼谷心法,引丹田之气入督脉,沿脊上行至百会,复由任脉归于丹田。一周天毕,并不觉异样。
端木蓉便让他转将真气引向手臂阳经。盖聂依言导气入奇经八脉,又按她的指引,自脉络交会之穴,疾贯入手少阳三焦经与手太阳小肠经。
果然,真气行至右腕外关穴与小指后溪穴时,蓦然一滞,刺痛骤生——一股阴寒之气潜伏其中,触之如冰锥暗刺,令人悚然。
盖聂暗忖:好险!这般情状,于他这素来谨慎之人实属匪夷。伤后行动发力皆如常,若非她点醒,竟浑然不觉体内潜此阴气。自然,若行大周天彻查周身穴窍,或能自察;但大周天遍行数百穴位,耗时甚久,非为刻意疗伤或修习功法,不会轻用。
想到此处,对端木蓉的医术愈生钦佩,心下亦为那阴气暗自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