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此举意在封住手三阳经与脏腑诸经的通路，以防医治时那阴气趁机走窜，危害到五脏六腑等身体别处。

待雪女将温热的金针递来，端木蓉仔细辨明穴位，引小高一一刺下。又命雪女以陈艾灸右臂手阳明经诸穴，温通脉络。随后轻声向盖聂道：“请闭目行功，以真气自奇经腧穴贯入手阳明经，冲荡穴道，或可逼出阴气。”

盖聂依言阖目调息，内力渐运。室中一时寂然，唯有陈艾的淡淡香气弥漫，仿佛为这场无声的较量增添了一丝暖意。

这番以气攻气的运功，于盖聂实是一番煎熬。那阴气虽未侵入脏腑，其交缠固结之力极为顽强，若附骨之疽，难以驱除。

不多时，盖聂虽未出一声，面色已白若素缟，额上汗出如浆，顺颊而下。

端木蓉心下焦灼，面上却仍持着医者应有的冷静。高渐离与雪女立于一旁，不时替盖聂拭去汗水，见此阴气竟连他这般内力都难以驱散，皆面显忧色。

又历十数回合，忽闻盖聂低声道：“成了。”果见他右臂上隐约浮起缕缕灰败之气，仿佛不甘离去般缠绕不散——手阳明经中的阴气终被逼出体外。

其余三人见状，皆松了口气。端木蓉立即请高渐离再以陈艾炙盖聂手太阳经诸穴，依前法运气驱毒，续又炙治手少阳经。

待手三阳经全以此法疗毕，盖聂面上渐复血色。他缓缓睁眼，轻声一叹：“好厉害的毒。”

恰在此时，制作拔毒药膏的弟子前来回话，道药已备妥。雪女便为盖聂掌上的伤处敷了药膏，又以洁净白布细细裹好。

这一番诊治完毕，窗外暮色已沉。几名弟子送来饭食，四人便在房中简单用了。

饭后端木蓉虽已现出倦容，仍执意为盖聂再诊了一回脉，道：“要彻底拔除余毒，明后两日须再行此法各一次，方算妥当。”遂定下次日之约，盖聂三人便请端木蓉好生休养，方各自离去。

此后两日，高渐离与雪女皆如约前来相助。果然如端木蓉所料，至第三次疗毕，盖聂再度运转大周天时，顿觉气血在诸经脉中畅行无阻，再无半分窒碍。

接下来的日子，盖聂虽自觉真气畅达，体健如初，却仍每日往端木蓉屋中探视。

端木蓉虽初时婉拒过他的援手，但借着疗伤之事，盖聂为自己寻得两个颇为妥帖的由头：

一则新愈之际真气未稳，恐有余毒未清，调息时需及时请教医者；二则，既然端木蓉最初几次恢复肌力是由他在旁搀扶，他已然攒了些经验，此事总该有始有终，直至她能独自走稳方好。

端木蓉天性要强，施恩从不图报。尤其是对盖聂，她早已心许，反怕他只是为还恩情才来亲近。可他言辞恳切，理由周全，并无突兀之感。而两人能这般日日相见、徐徐相知，她心底亦是情愿的，便也顺势应下。

说到底，她在意的，从不是旁人的眼光，而是他本人那份心意是否纯粹。

心愉则气畅。继盖聂伤愈后，端木蓉康复之速也出人意料。不过几日，她已能扶案自立，甚至能扶着墙，自己慢慢走上几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