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温声答：“才到不久。是我疏忽了，早该想到陪你出去走走。”

像是不想盖聂过多在意，端木蓉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然：“不是说张良先生今日要来么？他这便走了？倒是我一时兴起，拉着小雪出去陪我走走。姐妹间许久未曾好好说话，对着海阔天空聊一聊，心里也畅快些。”

说到此处，她蓦地想起方才与雪女“畅谈”的内容，话音不由得一顿，悄然止住。

盖聂道：“他原是要来，但临时收到要紧消息，便与卫庄同去查看。待事情了结，再过来与我等详谈。”

言罢，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和地续道：“这些日子蓉姑娘一直待在屋里，确是闷了。天晴时出去走走自然好，若是天候不佳……”他说到此处，忽地顿住，似有些踌躇。

端木蓉抬眼看他，眼中带了些疑问：“怎么不说了？天候不佳时，又能如何？”

盖聂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开口：“若是天候不佳……不便外出，在屋内练练暗器功夫，亦是可行。”

话音未落，端木蓉微微一怔，随即转过身，缓步走到窗边。她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盖聂本就担心，这提议会让她误会自己嫌弃她的武技，故而一直犹豫。此刻见她神色黯然，心中不由一紧，急忙上前几步：“是我言辞不妥，我……”

端木蓉的声音带着些伤感：“你……是要走了么？所以让我练好武功，以便自保，不再……重蹈覆辙，是这样么？”

盖聂闻言一怔，未曾料到她竟想到这层上。男女思虑天生有别，不过她的这番话让他心头蓦地涌上一阵暖流，遂赶忙解释：

“不是，我不走……我只是觉得此屋宽敞，习练暗器倒也足够。你于经脉腧穴所知精深，若不精进这方面的武技，实在可惜……我可以帮你……”

他所言不虚。这石屋确是据点中除议事厅外最宽敞的一间，墨家当初如此安排，正是为方便端木蓉制药行医。盖聂方才暗自估量过，在此习练暗器根基，空间绰绰有余。于是见了她时，便忍不住将这念头说了出来。

端木蓉抬起头，眼中才泛起的潮湿还未完全消散，轻声道：“你只是这样想？我还以为……你今日见了张良，便……有了新的计划，你就准备要离开墨家了。”

盖聂语气温和，带着抚慰：“纵有新的计划，也须与班大师、小高他们细细商议方可，岂会仓促行事？况且天明尚在蜃楼，若无必要，此时我不会轻易离开桑海。”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并未对习武的提议显出抗拒，心下稍安。

他自然知晓医者之道与武者之路有根本区别，以医术为重、仁心为念的端木蓉，未必在意武技高低，旁人之评说或许也从不会放在心上。可他还是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半戏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蓉姑娘，你的武功……确实该好好练一练了。”

这话一出，端木蓉颊上倏地飞红。她抬眼瞥他：“你……”

想说什么，终究没能成句，只半是自嘲半是无奈地，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