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之威，根基实在内力。若无内力相济，便是无源之水，无论穿透、速度抑或射程，皆难提升。”他看向端木蓉，直言不讳，“如姑娘现今这般，纵能击中穴道，遇上有内力护体之人，亦难奏效，不过徒劳而已。”

“再者，暗器亦需配合防守。即便能以暗器扰敌攻势、封其去路，也需倚仗身法步法周旋，避开锋芒，寻机反制。此时，轻功便不可或缺。”

见端木蓉颔首，盖聂又接着道：“故而欲真正提升暗器功夫，当从内力与轻功这两处根本着手。”

端木蓉略显迟疑：“从根本修习？以我这般年纪……是否迟了些？何况短期内怕也难见成效。”

“这可不像是醉心医道的蓉姑娘会说的话。”盖聂神色认真，“内功之于武艺，恰如经脉腧穴之于医术。儒家孔丘曾言‘一以贯之’，学问之道，贵在抓住根本，以统领知行，方能融会贯通。”

端木蓉见他神情端肃，不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知道啦，盖先生。然后呢？”

盖聂微微一笑。“一以贯之”四字，他再熟悉不过——此乃鬼谷修习的要旨。纵横剑术不求广博而求精深，讲究人剑相合，心性与剑意彼此滋养。唯其如此，方能自然领悟剑术真义，于实战中运用自如。他的“百步飞剑”能臻大成，亦是源于对纵剑术本质层层深入的领悟，终至一剑破万法的至高境界。

他续道：“鬼谷内功修行，确有独到之处。我自幼依此法修习，略有所得，若蓉姑娘不嫌，愿将心得体悟一一相告。”

端木蓉微笑道：“你多年体悟，说与我这样不知长进的人，便也舍得？不怕明珠暗投么？”

“姑娘过谦了。”盖聂神色平和，“你对气血经络之运行了如指掌，想来很快便能领会我这些心得的关键之处。剩下的，便是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功夫，这一点，纵是医仙也无可取巧。”

他语声微顿，又道：“至于轻功的步法与走位，盗跖乃是当世翘楚，这方面我所知不过基础皮毛，后续修习，他远比我更适合指点于你。”

“姑娘认穴之准、眼力之利，自不必多言。最后是银针的发力与巧劲……我虽少用暗器，但于发力之道略知一二，可先与你分说。若欲深研，墨家之中擅此道者众，蓉姑娘若想讨教，自然大有机会。”

端木蓉被称为“医仙”，在武者中备受推崇，常有许多人愿与她结交，盖聂此言倒也切实。

端木蓉心中暗想：“你对我倒是信心十足，自己却谦逊太过。”

转念忆起雪女曾与她嘀咕：“盖聂什么都好，就是总爱抬高旁人。我都疑心，他是否已习以为常，将对敌时那套‘捧杀’的功夫，用到了所有人身上。”思及此处，她不禁莞尔。

实则盖聂并非故作谦抑，而是真心这般以为。

纵使单论轻功与暗器，他不及盗跖、白凤那般天资卓绝，可他内力精深已渐返璞归真，再佐以纵剑术中独有的缥缈步法，若论综合实战之能，他绝不逊于任何人。

然一个人站得愈高，便愈能看清自身局限，愈知天外有天——盖聂正是如此。正因他总能以谦卑之心洞察他人之长、度量己身之短，并先一步筹谋应对，方能在生死交锋中常立于不败之地。

盖聂见端木蓉沉吟不语，问道：“蓉姑娘觉得这般安排如何？”

端木蓉轻轻抿唇，眼底笑意流转：“你为我考虑得这般周详，我若再不领情，岂非成了不识好歹之人？看来……我也唯有尽力一试，以报盛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