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端木蓉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些微的无奈与笑意,“盖聂说……这是给我练暗器功夫用的。”
“暗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唯有班大师连连点头,捋须笑道:“难怪要用松木这等软材,心思果然巧。”
“那……蓉姑娘添上这许多经脉循行的线迹,又是为何?”又有人追问。
端木蓉神色温静,解释道:“我是想……一物不妨多用。大家平日练功疗伤、导引行气时,亦可参看。有了这木人在,彼此切磋探讨,也好有个实在的依托,心中便有了分寸。
她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心下皆道:“原来如此。”
盗跖在旁斜睨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盖聂,盖聂,什么都是盖聂!蓉姑娘,你不是最不喜欢练武么?怎的如今忽然转了性子,对这些上了心?”
雪女轻笑一声,插话道:“那小跖……你也给蓉姑娘刻个木人?或是也日日督促她练功?”
“我……这不是没想到嘛!”盗跖双手抱头,仰天长叹一声,“再说了,蓉姑娘几时肯听我的?”他摸了摸下巴,作思索状,话里掺着几分无奈与酸意,“唉,盖聂那家伙,平日里温温吞吞的,偏在这种事上心思细得很……我拍马也赶不上。”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从前蓉姑娘伤着时,他就在人家窗外削木剑;如今人醒了,他又巴巴地送个木人来。早知蓉姑娘喜好木匠活儿,我就该去跟班大师学木匠才是。”
班大师闻言,先是看了看面颊飞红、神色尴尬的端木蓉,随后眼风嫌弃地扫向盗跖,摇头叹道:“小跖,就你这毛手毛脚、鸡飞狗跳的性子,老夫可无福消受。你还是省省吧!”
大家正说笑间,盖聂走了进来。雪女笑道:“盖先生,你为蓉姐姐刻的这木人,当真巧妙,班大师都夸了许久。这般大小,拿来练习暗器再合适不过。”
盖聂作揖谢过班大师,又对众人微笑道:“蓉姑娘武艺若能精进,大家也能多放心些。”言罢转向盗跖,拱手道:“暗器还需与身法配合,往后恐怕还得劳烦小跖多指点蓉姑娘了。”
“蓉姑娘要学轻功?”盗跖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见自己与端木蓉一起飞檐走壁的光景,“好啊,好啊!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电光神行步,来去如风,无人能及!”他扬了扬眉,语气中满是自豪。
一旁的大铁锤却嘿嘿低笑起来。盗跖瞥他一眼,不满地问:“你笑什么?”
大铁锤揶揄道:“从前你三番五次请蓉姑娘跟你学轻功,她何曾应过?如今嘛……”
盗跖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闷闷地冲盖聂道:“蓉姑娘要学轻功,直接与我说便是,何必由你转告?”
可转念一想,他又舒展了眉头,得意地扬起下巴:“罢了,横竖蓉姑娘是应了。往后她是跟着我飞檐走壁,又不是跟着你盖聂。”
盖聂听了,只温和一笑,并未多言。
盗跖性子洒脱如孩童,平日里言谈诙谐风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细密。他此前对端木蓉的情意,并非浮于表面的追求,而是发乎内心的欣赏与关切——她遇险时他总挺身在前,需助时亦默默支持,从未犹豫。
然而,历经诸事后,盗跖亦渐渐明了,自己心性与她终究不甚相合,更深知她心中所倾慕那人,原是盖聂。
如今这份情愫悄然转圜,已化作一份不失分寸的牵挂与亲近,更添了些同门好友间的信任与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