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心神稍安,遂凝神静待。片刻之后,忽觉脑中涌出一缕温热之气,自百会悄然流下,循督脉缓缓而行,过大椎、经命门,终至长强。
然而,这缕热气也同先前一般,毫无前兆地倏然而逝,无迹可寻。
此时,端木蓉已有方才经验,心神愈发沉静,安然等待热气再度涌现。果然,未过多久,那温热之气重现,此番气势更盛,一举冲破长强至任脉曲骨之间的阻滞,继而过关元、石门,最终归于丹田之中。
端木蓉只觉任脉清凉与督脉温热二气交汇流转,周身舒畅无比。又过半晌,连清凉与温热之感也渐渐化去,唯觉全身精力弥满,神思清明。心中更是一片豁然,仿佛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她缓缓睁眼,见盖聂正立在身旁,面带温和笑意,静静望着她。
端木蓉轻声道:“成了。”
“知道,观蓉姑娘神色便知。”
端木蓉颊边微热,心中暗忖:“我何时成了这般模样?心事竟如此轻易写在了脸上……是了,方才他便只凭神色,便断出我到了哪一处关隘。”
任督既通,她不禁轻声感慨:“原来真气在任督二脉中流转,竟是这般感觉……如今周身气脉通畅,四肢百骸如得新生,早知如此,真该早些修习。这般体验,虽与医书所载相合,却远在我想象之外。”
盖聂微微颔首:“正是,躬行方得真知。”
端木蓉顿了顿,又叹道:“只是……这过程着实艰难。”
盖聂未答,只含笑望她,心中暗想:“与常人相较,你能一次便贯通任督所有关隘,已是极为顺利。此中缘由,除却你深谙经脉气血之理,或许……也因你的好机缘罢。”
“你今日怎来得这般早?”端木蓉轻声问。
“今晨心有所感,料蓉姑娘或会先行尝试,放心不下,便早些来了。”昨日见她收功后那般欣悦神采,便知她今日多半会按捺不住。
“幸而你来了,否则今日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我怕又要躺回榻上数月。虽得你先前再三提点,可当真遇着关隘时,仍免不了心慌。”
“嗯,唯有亲历,方知其中深浅。”
“你……不责备我此番莽撞?”
“事已至此,责备你有何用?况且,我也不必急于此时,来日方长。”
“你此言倒与我师父的语气相似。”
“是么?”
“可我不是天明。”
“是么?蓉姑娘虽非天明,但有时你二人却有相似之处。”
“你……”
“方才你不是还说,我像尊师么?”
“……”
端木蓉一时语塞,再不出声,盖聂心中暗笑不已。
至午膳时分,端木蓉贯通任督之事已传遍墨家据点。众头领纷纷前来道贺,一时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