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些许功夫,他眼珠转了转,笑道:“蜃楼行动就不需要我么?这样罢,无人反对,我便去。”说着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盖聂脸上停留了片刻。
盖聂微微一笑,颔首表明自己并无异议。盗跖见此,心中大定,欣然领命。
盖聂接着道:“还有一桩——蓉姑娘大病初愈,能否耐受塞北严寒、引动旧疾一事,我想了个法子,或可在短期内助蓉姑娘略增内力,以御风寒。”
众人一听,皆是又喜又奇。高渐离亦觉意外,这一整日他与盖聂同行,却未曾听对方提及半分。
盖聂徐徐解释道:“我鬼谷有一门功法,名作‘化元诀’,能将外来内力渡化为己身本源之力。蓉姑娘先前所习内功心法,与化元诀的基础法门本属同源,修习起来应能事半功倍。自明日起,我可每日渡些许内力予蓉姑娘,她再借化元诀导引炼化,便可增补自身内力,略添几分御寒体能。”
厅中一时静了下来。
墨家众人皆垂目沉吟。实际上,江湖中人大多知晓,寻常内力输送不过只是暂时借力,时辰一长,外来内力自会消散。
至于盖聂所提化元诀一类,众人亦有所耳闻,但据传,此类功法效用甚微——受功者所能接纳内力的多寡,常受限于自身的修为境界。而且,即便练得纯熟,能将外力真正化为己用的部分,亦是十不存一。
正因如此,这类功法虽名头玄妙,江湖中却极少有人当真使用。一则,渡出内力者自身损耗不小,难以迅速恢复;二则,世间从无白得的好处,受功之人从此便欠下一份天大的人情。几番权衡,倒不如自行勤修苦练来得踏实稳当。
高渐离眉心微蹙:“九原之行近在眼前。化元诀纵有妙处,蓉姑娘内功初成,境界尚浅,短短数日之间,又能炼化多少?况且盖先生若因此损耗过重,莫说难以应对变故,便是日后蜃楼之行,恐亦有影响。”
“此行关系重大,蓉姑娘安危亦是关键。”盖聂话音未落,端木蓉便开口道:
“盖聂,我等此番既分两处行事,便不当因我一人牵动全局。我虽功力尚浅,但只要衣着厚实,勤加修习日课,再配以驱寒汤药,未必不能抵挡塞上风寒。”
盖聂摇头,声音沉了几分:“九原之寒,超出寻常中原人的想象。更何况你重伤初愈,又从未经受过那般酷寒气候。此法虽非万全之策,却是眼下最可行之路。内力能增一分,便多一分把握。日积微量,循序渐进,总强过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在下内力尚有根基,每日渡出些许,不致伤及本源。此外,鬼谷亦有独门调息之法,能助内力快速回复,诸位不必过虑。”
高渐离神色稍缓,仍道:“纵然如此,还须慎之又慎。”
“请放心,我自有分寸。”盖聂颔首。
众人虽存疑虑,见他言辞笃定,便渐渐放下心来。
自翌日起,盖聂便开始为端木蓉渡转内力。
他生性持重,念及不久后的蜃楼之战,自身不可损耗过甚,故每日只渡出适度之量,务使夜间能以鬼谷秘传吐纳之法调息复原。然这般昼夜相继运功,不过数日,眉宇间便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倦色。
端木蓉看在眼里,心下不忍,终是开口:“不如……便到此为止吧。”
盖聂却摇头不肯:“你内力多增一分,我便多一分安心。况且北行在即,待你们启程后,我自有时间休整。”
见他如此坚持,端木蓉心下既疼惜又感动。她阖目凝神,感受着一股暖流自背心缓缓注入,循着经脉徐徐扩散——绵长而沉稳,带着“他”的气息。
这一刻,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丝线将二人轻轻系住,成了这天地间唯一无二的牵绊。心底涌起的不舍如此清晰——舍不得这温度,亦舍不得这般毫无间隙的亲近。
她唯恐辜负他这番心血,一面导引那股暖流在周身运转,竭尽所能将其炼化为己用;一面亦加紧参悟化元诀的诸般关窍,务求融会贯通,以增功法效用。
如此数日过去,她内力增加虽不如盖聂预期,于化元诀的基础功法,却掌握得圆转纯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