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颜二先生，你方才提到的传说是……？”

颜路目光微动，徐徐道：“相传，此剑唯有遇真正的帝王，剑身方现赤芒，届时威力方得尽显。否则纵使剑术通神，亦不显赤霄之光，且无法驾驭其全部力量。

他语声稍缓，含笑道：“自然，这只是传说，盖先生姑妄听之。虽有此传说，此剑却从未显过异象，即便在信陵君手中亦然。当年信陵君正是以此向魏王剖白——连‘帝王之剑’都不曾为他显光，足证其断无僭越之心。”

盖聂手指抚过赤霄剑柄，喟然道：“原来此剑还有这个典故。”

颜路此时眼中又多了几分深意：“盖先生对此说，信得几分？”

盖聂思忖片刻，才道：“半信半疑。细想来，此说牵强处甚多。若真信此传言，那么赤霄在我手中未能尽展其威，便只能归咎于盖某无帝王之气。”

他微微摇头：“实则，我未能完整驾驭此剑，或许更多是剑道修为不足，或是心性与剑性并不完全相契而已。”

盖聂又想了想，续道：“自然，倘若将来真有帝王执此剑而成就大业，世人自会附会传说，添枝加叶，使之愈发神乎其神。”

颜路抚掌笑道：“盖先生此言，正合我意。这倒让颜某想起另一桩传闻——近年来愈传愈盛的苍龙七宿之谜。先生可觉得，二者颇有相通之处？”

见盖聂眼中显出探询之色，他又续道：“传言中，苍龙七宿乃阴阳家数百年秘传，内藏霸者之力，足以让有能者君临天下。昔年郑庄公首霸中原，便说是得了此力。”

他微微一笑，话锋轻转，“却不知，这其中究竟是先有了郑庄公的霸业，还是先有苍龙七宿的神力？

盖聂听得入神，终是不禁失笑：“诚如先生所言，还真是此理。今日盖某闻君一言，胜读百卷，实是受益匪浅。”

二人且行且谈，此时已离据点断崖甚远。颜路驻足拱手：“我便在此处告辞，请留步。今日与盖先生畅怀一叙，深慰平生。”

言罢略作沉吟，神色端凝道：“《十翼·象传》中，有一言出自对乾卦的阐释，我以为颇合盖先生浩然之气的气度，愿以此为赠。”遂缓声吟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盖聂闻言，亦默默吟诵，面色转为肃穆。他深深一揖，郑重道：“颜二先生赠言，字字千金。盖某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颜路微笑还礼，转身离去。他的衣袂随风轻扬，身影渐行渐远，最后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