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眼眶倏然一热，低低应了声“嗯”，将脸埋进他肩窝：“我却什么也做不出来给你……”手不自觉滑向他腰间，却意外地未触到那柄剑，不由抬头：“赤霄呢？”

“你不喜欢我用，我便不用。”

“你已亲口告诉我，你的心在我这里，我怎还会胡思乱想。”她轻声道，“眼下这般情势，你若不用它，我才真要担心。”

她将掌心贴在他颈侧，呢喃道：“我虽做不出什么送你……却送了你这么大一个笨姑娘啊。如今，你想退也退不掉了。”

盖聂眼底笑意更深：“不能再聪明了，眼下这般，已够让我魂牵梦萦了。再聪明些，你让我如何自处。”

他吻吻她，轻牵她到案边坐下，渐渐换作正色道：“你此去九原情势复杂，除墨家交代的事项外，尚有几件事，需你仔细记下，容我说与你听。”

于是，他便将诸般事宜细细道来——从她近日修习的化元诀，到秦军的编制架构，再到他所知的扶苏与蒙恬性情；从九原多山戈壁的地势风物，到善于骑射、行军迅速的匈奴人……凡他觉得她应当知晓的，无不一一相告。

起初，端木蓉心中柔情满溢，被他用这些事打断，还悄悄生了些嗔意。但听不多时，便知这些琐细实则至关重要，渐渐地就听得格外专注起来，偶有不解处还会轻声相询，盖聂皆耐心解释。光阴在灯影与低语间悄然流逝，不觉已过去一个多时辰。

夜渐深沉，二人相偎静坐又是良久。灯焰在墙壁上投出交叠的影，恍若融为一体。端木蓉仰面望着盖聂，声轻如羽：“今夜……不走了，好么？”话里竟带着些鼓足勇气后的微颤。

跃动的火光映得她眉目如画，娇羞动人。盖聂心潮涌动，抬手将她鬓边碎发掠开，指尖在颊畔流连片刻，终是忍不住俯身，轻轻吻上眼前那抹嫣红。端木蓉睫羽微颤，阖目回应，双臂柔柔环住他后颈，指尖微微颤抖，却带着无比的依恋。

灯火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柔和，为这对恋人披上朦胧的光晕。两人的呼吸渐次交织，心跳声在静谧的屋内清晰可闻。渐渐地，这个温柔的吻开始变得大胆，唇齿间的缠绵带着无法掩饰的深情与渴望，直至变成索取彼此气息的热烈深吻。

然而，就在心中的欲望蓬勃抬头之际，盖聂却松开双臂，轻轻放开了端木蓉。

他深深望了她许久，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怜惜，随后将她再次拥入怀中。笑意慢慢染上眉梢眼角，他声音微哑道：“蓉儿……再这样，我可就要把持不住了。”

端木蓉双颊绯红，掌心轻贴他坚实的胸膛，指尖下传来心跳的急促与炽热。她的声音轻柔而羞涩：“我愿意的，盖聂。”

他却轻轻握住她手腕，将她带离些许，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蓉儿，你我虽已有白首之约，但夫妻之礼未成，有些分寸……我不能逾越。”他指尖抚过她滚烫的颊，“墨家不重虚礼，可你是这么好的姑娘，我岂能轻慢？我们得……”

“我只是……不想与你分开。”她咬了咬唇，眼里浮起一层水光。

盖聂心中一阵温软，用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里带了一丝调侃：“就算要私奔，如今还不到时候啊。”

“谁、谁要同你私奔了！”端木蓉被这话逗得脸颊又红了一层，轻轻捶着他肩头，嗔道，“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

盖聂低笑，握住她指尖轻轻一捏：“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待你从九原归来，我们便择吉日，行一个简单庄重的仪式——禀明天地、恩师，告知众人。可好？”他眼中满是期待，“那时……蓉儿，你便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端木蓉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便依偎在他怀里，静静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温暖气息。

夜风悄推窗隙，送入一缕清寒，却拂不散满室温馨与缱绻。一只小小的蝶翅鸟，也趁此风动，自石屋窗下轻振薄翼，倏然飞离。月华在它翅缘镶出的淡蓝微光，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直往栈桥上方的断崖掠去。

若在平日，这振翅之声尽管细微，也断难逃过盖聂敏锐的耳力。但此刻他的心，已全然沉浸在怀中人的柔情蜜意里，竟未曾留意到那只小生灵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