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提及。”

卫庄微微挑眉，未再多言。在鬼谷时，盖聂对这类典籍便比他上心得多，倒也不奇怪。

隔了两日，盖聂便前往小圣贤庄。一来，张良与颜路既已相约，自己对颜路前次所提《十翼》确有兴致，借此请教一番，当是快事；二来，儒家见闻广博，于诸子百家之事所知甚多，往蜃楼之前，再向他们探问些阴阳家的底细，亦不失为明智之举。

张良与颜路特意在门口相迎，一路引他入内。

前回盖聂与高渐离也曾来访，只是那时他正为端木蓉北上无人护送之事心事重重，无心观赏。此番心境截然不同——端木蓉已平安抵达九原，他便一路行，一路细细打量起这座久负盛名的儒家圣地。

只见庄中环境清幽，建筑古朴雅致，四周绿树成荫，花草繁茂，自有一种庄重静雅的气象，与儒家的门派气度果然相得益彰。

途经几处书房讲堂，颜路忽指着一座高塔式建筑道：“那是藏书楼，小圣贤庄的典籍尽藏于此。”盖聂点了点头，想起卫庄曾提过，此楼多年前遭过一次严重的火灾，烧毁了不少珍本。

颜路见他似对藏书楼有兴致，便提议道：“盖先生若有兴，不如今日进去看看？说来，《十翼》也收在里面，在此处翻阅倒便宜得多。”

盖聂目光中透出几分期待：“若不打扰，盖某乐意之至。”

三人一同踏入楼中。楼内光线柔和，书架高耸及顶，整整齐齐列满典籍——竹简、木牍、帛书，琳琅满目。盖聂环顾四周，心下暗想小圣贤庄不愧为儒家圣地，藏书之丰，令人叹为观止。

正当三人准备在底厅中央的几案旁落座，楼梯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荀老夫子抱着一卷竹简，正缓步走下楼来，身后跟着神情肃然的小圣贤庄掌门伏念。

颜路与张良连忙上前行礼：“荀师叔，伏念师兄。”

盖聂亦拱手见礼，神色恭敬。荀子微微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赞许：“盖先生今日怎得闲暇光临敝处？听子房讲，前次大泽山农家存亡一事，鬼谷纵横出力不小啊，实是令人钦佩。”

盖聂谦道：“荀夫子过奖。盖某与师弟不过是尽己所能。”

荀子捋了捋胡须，忽然问道：“你近日还在墨家逗留么？子房说，为了天明那几个孩子，你们近来打算往蜃楼一行？”

盖聂点头：“正是，有劳荀夫子挂心。”

荀子目光微动：“前些日子，子房提起你正在寻一把合手的兵刃，我……”话至此处，忽然一顿，目光落在盖聂腰间，声音中带出几分探究，“莫非已寻到合用的剑了？”

盖聂正要答话，张良抢先笑道：“师叔，那是旁人存放在二师兄处的一把剑，暂借给盖先生应急的。”说罢，朝颜路使了个眼色。

颜路会意，亦接口道：“是啊，师叔，那位朋友只是暂时借与盖先生用用。”

荀子眼珠转了转，笑道：“让我再想想看。既然盖先生眼下已有剑合用，此事先不急，不急。”

言罢，便摆了摆手，示意盖聂自便，不必拘礼。随即，转身带着伏念缓步离去。

伏念与盖聂虽是初见，却早已久仰彼此之名。只是他性格端敬中正，不苟言笑，见荀夫子已与盖聂对答，不好贸然插言，只默默跟在身后，中规中矩地与盖聂见礼。临去时，他郑重拱手作别，举止间尽显儒家掌门的优雅与庄重。

盖聂目送二人离去，心中对荀子那番话隐有疑惑，遂转头看向颜路与张良，问道：“荀夫子似乎对我寻剑之事，有一番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