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摇了摇头：“不用。今日之事既已了结，再纠缠下去，徒显我等气量狭小。况且，这些人对罗网利益的威胁，方才已说得明白。”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不过，看他们方才那般谨慎，我倒有些好奇——他们究竟会以何种方式离开？”

盖聂一行沿着原路返回。此前的机关他们来时已一一趟过，归途倒是顺利，未再遇到异常。看来东皇太一终究算是守信，并未在归路上设下什么诡计。

行至两个时辰前金乌接应他们的那处船舷甲板，白凤打一声口哨，清脆的鸟鸣声划破夜空。

片刻之后，那白色巨鸟的身影便出现在蜃楼上空，盘旋于先前约定的安全高度之上——未得指令，不敢轻易降落。

白凤再次吹哨，那凤凰便试探着向下俯冲。

然而蜃楼上的防御瞬间启动——无数机关眼从船体表面探出，如千百只眼睛般锁定住那巨大的目标，随即射出密如飞蝗的飞箭。

凤凰一声长鸣，奋力振翅，劲风扫落一片箭支，随即瞬间拔高，避开后续追击。

白凤见状，轻笑一声：“他们果然想在这里拦阻，要看看我等最后如何脱身。”

盖聂侧目看向高渐离，高渐离颔首会意，右手已摸出几枚爆火弹。运起内力，悄然向船舷外掷去。那带着内劲的爆火弹瞬间没入海水，隐匿于波涛之下。

卫庄对白凤道：“那就按原计划，让凤凰再试几次。”

白凤接连向凤凰发出指令。凤凰一次次尝试下潜，却总被机关眼射出的飞箭逼退。它虽身姿矫健，左躲右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密集的防御，靠近众人。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凤凰长鸣，清越而悠长。却并非来自空中，而是从附近的海面下传来。

高渐离听闻，脸上露出喜色：“来了。”

四人对视，眼中尽是了然——他们心照不宣等待的，便是这一刻。

几乎在同一瞬间，四人带着少羽与石兰，齐齐纵身一跃，跳入海水之中。

蜃楼内，东皇太一借助监视机关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厅中回荡，带着几分戏谑，亦有几分赞赏。

“原来是水下有接应。”他双目微眯，轻声自语，“这些人，果然计划缜密……看来，一年后的会面，会很有趣。我们需好好准备一番了。”

半个时辰后，班大师驾驶的机关玄武的龟甲厅内，气氛安宁而温馨。

盖聂四人换好衣物，从幕帘后走出，各自用巾帕擦拭着湿发。

少羽被安置在不远处的壁边，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安静地靠坐着。雪女轻声与石兰交谈，不时抬头看向高渐离，眼中满是关切。

卫庄偶一抬头，见盖聂握着巾帕似若有所思，便问道：“怎么了？”

盖聂沉吟片刻，低声道：“总觉得有些事很奇怪。天明在阴阳家眼中，真有那么重要？此次东皇太一竟亲自出马。以往何时何地，能见他这样露面？小庄，你不觉得阴阳家的举动，过于隆重了么？”

“还有，后来仅仅为了让天明不生事端，他们便痛快答应将少羽与石兰交予我等——这是否也太容易了些？”

卫庄闻言，目光微冷：“你的意思是，他们另有图谋？”

盖聂微微点头，语带凝重：“或许，此次我们看到的只是表象，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他目光渐沉，陷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