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杀手单个而论,不过地字级水准,平时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然六人结阵,竟真如盗跖所言,招式互补,气机相连,威力远超杀字级别。此刻张良等人亲身对阵,方知这“六位一体”的合击之术,确非虚言。
不过,四人皆非等闲之辈,张良智谋过人,白凤、盗跖、赤练亦身经百战。缠斗十余回合后,便很快窥得其中关窍,各自寻到了应对之策。
张良想定战法,手中凌虚剑忽作龙吟。但见他身形飘忽如谪仙临尘,剑招与步法浑然一体——前一瞬剑锋尚指东方,下一步却已诡谲西折,青芒直取六人阵型转换时那电光石火的间隙。凌虚剑法的灵动与步法的诡变相得益彰,竟在方寸间织就一张无形剑网。
盗跖在旁瞥见张良的打法,一声长笑:“张子房这路数,倒与我也差不多!”他将爆发力十足的电光神行步催至极致,身形在六名罗网杀手间直线穿梭。时而以瞬飞轮击敌必救,迫得两人兵刃相撞;时而假意袭向一人,实则足尖轻点其肩,借力反扑阵眼之人。
白凤原欲以羽刃远攻,却被六名杀手欺身近围。他眸光一冷,索性立于阵心不动,袖中飞羽如暴雨般激射而出。身周六人剑舞成屏,“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飞羽尽数被格,无一支突破剑网。但白凤旋即便脚踏飞羽,凌空借力,在杀手间诡变腾挪,或随手操起身侧羽毛化为利刃攻敌,或在六人合击将成之际,以羽刃扰乱其阵型。
另一侧,赤练的链剑如一条苏醒的红点白蛇,在身周游走,既护住自身,又寻机将杀手兵刃绞作一团。敌方六人结阵一次次发动攻击,她却不急不躁,纤腰折转间,足尖连点地面,身形如红莲绽放般旋身而起。链剑在空中划出道道弧光,忽柔忽刚,以巧劲与敌人周旋。
四个战团中不时传来罗网杀手的惨呼哀叫。终于,围攻张良的杀手里有两人被刺中要害倒下,白凤、盗跖与赤练也先后击杀一人。
然而,每个杀手倒下的瞬间,无需掩日命令,便有一名旁观杀手自动扑上补位。这些地字级杀手显然久经此道,补位之人不过几个回合便能融入战阵,攻守转换间竟无半分滞涩。
如此车轮战一再重复,四人渐渐焦灼。无论是张良的凌虚步法、盗跖的电光神行步,还是白凤的风舞功,皆需强大内力支撑,久战之下难以维系。赤练的链剑以巧劲周旋,虽能以柔克刚,但纤腕已现颤意,亦难久战。
卫庄与六剑奴的战局同样陷入胶着。这六人皆是罗网杀字级杀手,经年累月的合击之术已臻化境,每一次攻击都刁钻狠辣,配合得恰到好处。卫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凝神应对,在七件兵刃间穿梭自如,攻守兼备,虽愈战愈勇,却也只能维持均势,取胜实属不易。
更棘手的是,掩日仍在战圈外围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加入战局。
激斗中,卫庄目光如电,不断用余光扫视四周战况。他心中暗忖:若继续这般正面硬拼,不仅难以扭转局势,要救颜路更是万万不能。或许,该考虑些非常手段了……
忽听掩日一声暴喝:“住手!听我一言!”声音盖过金铁交鸣,在石室内回响。罗网众杀手闻令凛遵,身形后撤数丈,瞬间拉开距离。
卫庄五人默契地背脊相向,退至颜路床榻前。白凤羽刃未收,低声问:“后面如何应对?”卫庄目光未移,对赤练沉声道:“将避蛇药分给大家,待会儿把蛇儿放出,有多少放多少。”
他知赤练此次离开桑海远行九原,带在身上的皆是精心豢养多年的蛇种,平日视若珍宝。然事态危急,纵使万般不舍,也唯有让她忍痛割爱。赤练指尖微颤,绛唇抿成一线。片刻沉默后,她缓缓颔首,腰间蛇匣已滑入掌心。
卫庄实则有了决断,已暗自筹谋伺机施展“横贯八方”,强破六剑奴合围。眼下无盖聂以纵剑术精准瓦解六剑奴的气脉联动,此等狂暴冲击确易遭反噬。但若能侥幸重创其中一二弱者,这六位一体的完美战阵便会出现致命缺口。
“生死关头,当搏则搏。”他心中自嘲,“纵使受伤,鬼谷吐纳术尚可强催内力,不过耗些根基罢了,战后调养数月便是。”然此等险策,他断不会告知同伴。他瞥了眼身旁的赤练——若让她知晓,怕是要当场翻脸。
倘若此招能撕开裂隙,再配合赤练的蛇阵扰敌,足以令罗网阵脚大乱。届时只要己方不折战力,趁乱夺回战局主动的把握极大。
掩日玄铁战靴碾过地面的碎刃,悠然道:“卫庄先生,胜负之势已明。”他抬手轻抚肩甲上的蛛纹刻痕,“方才不过小试牛刀,若我亲自下场——”话音戛然而止,青铜面具下传来沙哑低笑。
卫庄鲨齿剑纹丝不动,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他心知对方所言非虚——自己方才的盘算并未将掩日下场考虑在内。以掩日天字一等杀手的实力,即便此刻作壁上观,只要以逸待劳,就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己方致命一击。
“所以,早些达成交易如何?苍龙七宿的秘密,对有些人很重要,对有些人则全无意义。”掩日摊开手掌,“交出线索,即刻放行。”
“即便真有这秘密,”卫庄剑眉微挑,“若让阴谋家掌握,对这天下所有的人,怕是都有‘意义’。”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况且,即便真将此秘密告知罗网,你们恐怕也不会只是放人那般简单吧?”
掩日循声望向端木蓉:“此话怎讲,端木姑娘?”
端木蓉道:“若起初便有放人之意,又怎会给颜二先生下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