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毒?!”张良与盗跖同时抢至颜路榻前。
掩日也诧异道:“下毒?此言何意?谁下的毒?”
“罗网也不知道?”端木蓉问,顿了顿,又道,“方才我仔细检查了颜二先生的十二经脉,在心包经与心经中,发现了一样毒物。”
盗跖急问:“是何毒物?”
端木蓉叹道:“脉象虽平稳,却神志昏沉,病中妄语……”她忽然看向盗跖,“小跖,觉不觉得这症状有些熟悉?”
盗跖一怔:“你是说扶苏?夏太医师徒?这么说……是那火毒?”
“正是。”端木蓉道,“温热邪气盘踞心包,心包络机窍被阻闭,与当日扶苏与蒙恬的症状如出一辙。”
端木蓉在九原为扶苏解毒的前后经过,盗跖早已快人快语,对卫庄、张良等人或多或少提及过。此刻听到“扶苏”“火毒”等字眼,众人立时明白,说的正是九原之事。
张良眉头紧皱:“可这剑伤恶化之状……又是为何?”
“或许……”端木蓉沉吟道,“这恰是西域火毒的诡谲之处。”她看向赤练,“赤练姑娘,你可还记得扶苏那昏睡症状?”
赤练绛唇微启:“你是说……此毒能仿效宿主体内记忆的伤毒?”
“有此可能。”端木蓉颔首,“扶苏曾中青麟蛇毒,火毒发作时便复现蛇毒导致的昏睡;颜二先生先前受‘雪后初晴’剑气所伤,如今虽愈,火毒却重新激发出寒热交攻之症。至于蒙将军,问诊时他曾道半年之内未有伤病,故无法作为佐证。”
她又凝眉道:“当然,这只能作为推测。眼下仅凭这两例,尚难定论这西域火毒是否真具复现旧伤之能。”
卫庄忽然道:“也许我可以再为你增加一个病例……”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张良,“你以为如何?”
张良道:“现在看来,确实可能多个佐证。韩非身上的阴阳家六魂恐咒,东皇太一虽言当年已为他解除,可他死后的情状,依然是咒印所致。莫非……韩非当初也被下过这种火毒?”
“若真是这样——”卫庄剑尖陡然爆出三尺青芒,“韩非之死的谜底,今日便要见分晓了!”鲨齿猛然指向掩日,“罗网对此,作何解释?!”
“简直荒谬!”掩日玄铁战靴后退半步,青铜面具下传出闷声,“我耐着性子听你们说了这么久……什么火毒、剑伤,与我罗网何干?我们只要苍龙七宿的下落,颜路身上半根汗毛都未动过!”
“哦?”卫庄鲨齿拄地,金属颤音在石室内回荡,“罗网倒是撇得干净。”银发蓦然扬起,他侧首直视李斯,眸光如出鞘匕首,“李丞相,沉默至今……莫非……?”
李斯面露怒色,脸颊陡然涨得紫红,连玄色广袖都有些发颤:“放肆!颜路今晨方至骊山,尔等竟敢含血喷人!”
“啧啧……”赤练轻晃链剑,朱唇勾起玩味的弧度,“不过一句问话,丞相这模样……倒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狐狸呢~”
不知为何,掩日青铜面具下的呼吸骤然粗重。李斯却突然拂袖厉喝:“赵高是如何交代你的?”指尖几乎戳到掩日面具上,“与其在此徒费口舌,不如想想如何让他们开口!”
他猛地转向卫庄:“好一招偷天换日!苍龙七宿之事未解,倒想反客为主了?”
掩日听他提到赵高,目光骤然转冷,盯住张良:“事已至此,罗网无需虚言。颜路身上的伤毒与我等无关。但……”他话音陡转森寒,“既然他命在旦夕,不如痛快交出苍龙七宿之秘,我们便立时放你们离开。墨家医仙在此,让他清醒不过举手之劳。”掩日剑缓缓出鞘三寸,“否则……”
张良眼中悲愤如灼:“别说没有秘密,纵有隐秘,又岂会告知尔等心怀鬼胎的豺狼之辈?”
“好!”漆黑剑锋完全出鞘,“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便——只有成全你们了。”
“嗤——!”掩日剑劈落的刹那,六剑奴与四支地煞组如群狼环伺,分别袭向昂然向前的卫庄、张良等人。
就在兵刃即将相触的刹那——
“咚——!!!”
整座石窟猛然剧震,穹顶碎石簌簌砸落。众人身形皆是一滞,兵锋凝在半空。
第二声、第三声“咚”的巨响接踵而至,声浪震得多座固定在岩壁上的青铜灯台坠落。这一回,急急后撤的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重逾万斤的石门,竟在剧烈颤动!
李斯凝视着那石门,眼底暗流涌动,心中纷念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