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立刻竖起好奇的耳朵,快摘快摘。
面对周围狂热的眼神,宫长敛没说话。坐在对面的男人还在等着宫长敛摘下面罩,忽地察觉自己手下的桌子震颤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低头,便看见了一把古朴的长剑轻轻敲打在桌沿。
长剑品色普通,剑鞘布满剑痕,一副放在路边就会被遗忘的模样,就连敲击桌沿的动作都不显眼,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动。
可负责检查的男人见多识广,他盯着那柄长剑,脑子里有一个模糊想法逐渐成型。
脑海里闪过男人沉静的眉眼,标志性的面罩,轻松一点就差点使测试石爆炸的强悍修为,还有这把不起眼的长剑。
他忽地浑身一颤,喉结上下滚动,缓缓抬头看向宫长敛。不过对视一下,鸡皮疙瘩便顺着脊椎立起。他绽开一个谄媚恭敬的笑:“啊哈哈哈,仪容,可。”
他起身想要将二人迎进楼里:“二位神容登对,气韵相投,当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啊。”
玩家:不对怎么突然就可了?
宫长敛不动声色地躲过男人的手,就像方才悄悄用剑鞘敲击桌子一样:“我们自己去。”
那人在原地不动了,连忙点头称是。
风月楼内部开阔恢弘,墙面朱红配有鎏金碎钻,大片琉璃灯自顶部垂落,在屋顶中央大如玉盘的夜明珠使楼内亮如白昼,在琉璃灯反射出的火彩熠熠生辉。
除此之外,楼内分为三层,每层都分成了席位,色泽亮丽的美食有序摆放在桌上,桌前铺上毛绒地毯和松软蒲团,所有客人随心而坐。
刚一进来,乌晴眠就开始动作,一双伶俐的眼扫过四周,似乎在找什么。
宫长敛察觉到乌晴眠不自然的小动作,扭头看他。
“我有事。”乌晴眠难得的支支吾吾,也没明说,“你先去,我等会就来。”
宫长敛见状也没问,看着乌晴眠的背影匆忙离开,随意找了一个席位盘腿坐下。周围已经落座不少道侣,两人依偎在一起,情意正浓,倒衬得宫长敛一人落座的身影格格不入。
收回看向右前方一对情侣相互喂食的视线,宫长敛垂眸盯着眼前的果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啪——”
右肩被猛地击打,宫长敛回首。
那只扇柄的动作原本还有些犹豫,看见宫长敛的脸后,动作倒流利了许多。扇子被收回男子的身前,随着“啪嗒”一声,扇面展开,上面的江南水景风流。
“呦。”男人自顾自摇起扇面,惊异道,“这不是宫宗师吗?”
他的眼神从宫长敛的身上流连到空缺的身侧,眉尾一挑,又将眼珠子转向宫长敛,满脸八卦。
宫长敛和没看见他的眼神一样:“井亦。”
男人眯眯眼笑。
宫长敛又将脸转向井亦的身侧:“容泉姑娘。”
一直端坐在井亦身侧的女子颔首,笑意温婉。
井亦一把搂过容泉的肩,自顾自摇头解释道:“今日恰是我与夫人结为道侣的第七个年头,过来凑个热闹。”
容泉一把拍下井亦的手,叹息道:“摇头晃脑,没个正形。”
井亦听闻后哼一声,扭扭脖子,将扇面摇晃得更加快速。
容泉没眼看,满含歉意地看向宫长敛:“抱歉,今日好不容易有幸能在此相会。井亦他你也知道的,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井亦听闻鼻子像牛一样喷气:“我不正经?我看我很好。”
宫长敛礼貌性点点头。
这二人,井亦看似风流不羁,容泉状若端方自持。可他们各自二人在提到对方时,眼神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在意。
宫长敛看得出,也一直知晓这二人的关系,没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井亦却不打算放过他:“宫慎啊宫慎。”
他看向宫长敛空荡的身侧,意有所指道:“我竟不知,这是好事将近了?”
他越说越来劲:“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绝世妙人,竟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其实我更震惊的是你居然愿意思考这类人生大事了,毕竟之前看你那场战役以后就一直埋头剑道,什么都不管的模样,我和容泉都怀疑你是走火入魔了,就怕是因为……”
容泉将手伸到桌下,狠狠拧了一把井亦的大腿。
井亦的理智被强行扯回来,搔头找补道:“话说你的那位伴侣呢?我真想有幸一见,能让你这个老铁树开花。”
宫长敛还没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向青年的那一刻,眼神是少见的惊诧。
是乌晴眠,但不是平日里见到的乌晴眠。
那人的眉眼依旧,却一改往日的憔悴,细细一看,竟是抹了口脂与胭脂。
原本乌晴眠就体虚病弱,化作女相后,因着五官量感的变大,便更显得那面若霜雪,眉眼缱绻的倦色几乎是一碰就会碎掉。
每次望向镜中的自己时,那倦倦的神色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他的神经。
他不喜欢那个自己。
于是今日出楼时,听见街边小摊的叫卖声后,他还是放缓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