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伊夜终于开口,轻蔑地盯着沈瑞道:“那时我们刚有所怀疑,我只是在街上路过他,哈,他就像个哈巴狗一样缠上来了。”
伊秋接着道:“我们还没对他做什么,只是把他按住,他就像只濒死的狗,什么都说出来了。”
他到现在还记着沈瑞那张痛哭流涕的脸,他一生自诩杀人无数,捏爆过的心脏没有上千也有百个,有人卑职贱籍,却也能在死前拼个你死我活;有人自负高门,死前不过夹尾求怜,最后都不过白骨一具。
不过像沈瑞这般,刚被压制就丢盔弃甲的,他第一次见。
伊秋起了些恶劣的心思,他捏住沈瑞的一根手指,向后使劲一撇——
“啊——”杀猪般的嚎叫响起,沈瑞作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首次爆发了潜力,具体表现为两只像兔子般乱蹬的叫,身后的人甚至有些压制不住。
“噗嗤。”靠在边上的伊夜掩嘴笑出声,右脸颊的红痣妩媚。
伊秋笑眯眯的,忽地一手拍在沈瑞肩上。这一下看似动作轻柔,却瞬间把沈瑞牢牢钉在原地。
“闭嘴。”他笑意不及眼底,“我还没动手呢,再叫,小心你的舌头。”
效果立竿见影,沈瑞立刻停嘴,呜咽堵在喉间,脸憋得通红。他模糊中看向伊秋的脸,这张一模一样的,曾令他想入非非的脸,如今只是一眼就令他如坠地狱。
伊秋用帕子擦拭手指,随后隔着帕子捏着沈瑞的手指:“你看。”
沈瑞不得不配合,这才发现伊秋原来根本没有折断他的手指。
“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能勉强饶过你碰我妹妹的这只手。”伊秋隔空点了沈瑞的眼睛,“还有这里,还你全身无恙的回到你家人面前,说到做到。”
他道:“告诉我,你姑姑,沈夫人,有藏着什么秘密?”
说罢,他看着沈瑞空白的脸,伸出三根修长手指:“三。”
“二。”
“一——”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
沈瑞结巴道:“我总看见姑姑,姑姑独自往宅里地牢那去,从不告诉任何人。可我去过那,除了地牢和一些陈年旧物,什么都没有……别杀我别杀我我都说了。”
伊秋收回手,垂眼不说话……
而此刻,他在一片废圮中,唇角挂着笑意淡然看向沈夫人,眼底是无穷的讽刺。
沈夫人身后的带刀侍卫在她的眼神下拉走了沈瑞,临走时沈夫人命令道:“向宅子那边传递消息,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救下火,决不能让他们烧了下面!”
恰在此时,乌晴眠没由来的感到股无限悲寂。仿佛一层天地的雪独自向他笼罩而来,无声无息,极悲极凉。
宫长敛注意到了他的不适,望向他的眼神关切,伸出手想扶住他。
乌晴眠推开了他的手,自己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珠。眼角的泪痕在煌煌火光下催人视线,他回过头,垂眼向远处望去。
魔族精锐赶到,单膝跪在伊秋身边:“宫主。”
伊秋伸出手,接过了那装在琉璃盏内,真正的凤凰羽。
沈夫人见状咬牙,对着侍卫道:“还不快去!”
侍卫领命而走,众人一时鸦雀无声,纷纷望向那琉璃盏,假制的凤凰羽已是令人惊叹,更别说真品。流动的羽毛仿佛熊熊燃烧的火苗,金色的羽尖淬着鎏金。
伊秋抬起视线,道:“多谢,那我就收下了。”
他话音未落,忽地轻巧歪头。
一阵风声自耳侧刮过,身侧的魔修躲避不及,瞬间血肉横飞倒在地上,至死都没反应过来。
定睛一看,那魔修脸上竟直愣愣插着把大刀,过多的血液已经把刀刃染成红色。
刀身嗡鸣一声,拔地而起,旋转着回到争鸣的手中。
伊秋猛然推开,伊夜提起长鞭冲上,替伊秋挡下了那势如滚浪的一击。
争鸣满脸血渍,脸上的疤痕在远处的燃烧的焰火下忽明忽暗,愈发狰狞。
两人相接的武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争鸣铁了心要劈下这一刀,伊夜一时难以躲开。
忽地,争鸣察觉到身边有人闪来,还没来得及提刀对劈,腰侧就感到一股强悍的冲击力,旋即整个人连人带刀被飞踢出去。
争鸣把刀插入地面,连着向后驰行了三丈才堪堪停下。
他正皱眉抬眼,却看见对面那人雪白的身影。
和原本自己所在的地方,直插入地的阴冷暗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