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晴眠迷迷糊糊好一阵,“唔”了声。
乌晴眠被放在床边,他把着床沿,眨眨眼总算看清了这座木屋。
心里有些惊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即便阔别十年之久,这座小屋却像逃脱了岁月的掌控,几乎不见什么区别。
宫长敛正背着他开窗,乌晴眠看着男人抬手的身影,心底想,这么些年,他究竟回过家几次?
阳光顺着窗户斜照进屋内,浮沉的灰尘也镀上金边,看见宫长敛回过身,乌晴眠立刻低下头。
“抱歉,太久没回家了,还没打扫完。”宫长敛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扫一下窗边。”
于是乌晴眠坐在床边,怀里揣着一个暖炉,视线偷偷扫过宫长敛拿着笤帚的身影,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扫帚凑近脚边,乌晴眠并着腿把脚抬起来,仍由宫长敛扫过,心底想宫长敛不是说要扫窗边吗,为什么扫到了他的脚边。
难道宫长敛方才说的是床边?
乌晴眠沉思的时候,宫长敛也用余光瞥着青年——对方揣着暖炉坐在床边,还没换下的毛绒大氅将他整个人衬得一团。没有坏心思的时候,很乖巧的模样。
宫长敛唇角又扬了些。
两个人都在偷看对方,却又都不知道对方在偷看自己,如此相安无事,也算乐得其中。
后来宫长敛收拾完,要去给乌晴眠做午膳。
乌晴眠看着屋外空地里,坐在小杌子上洗菜的宫长敛,主动提出要帮忙切菜。
乌晴眠站在灶台旁,将案板上的萝卜切成丝,他的视角刚好能从窗户看到埋头洗菜的宫长敛。那平日里修长分明的手指如今正细细磋磨着蔬菜,水珠溅出折射出光芒。
萝卜是刚从院前地里拔出来的,新鲜泥土还翻在土坑旁。
乌晴眠这么看着,倒真觉得他们像村里的普通家庭,用心经营着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天道命运,也没有打打杀杀,顶多是日常琐事上的鸡飞狗跳。
他又想到,相比起游戏里的出身坎坷,宫长敛在现实世界里身世不凡。乌晴眠虽没在现实世界里生活过,但想必宫长敛自小也应该有侍从这类的人在身边服侍。
这样众星捧月的人,如今在院内为他洗菜做饭。乌晴眠眼睫颤动,手中的动作快了些,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想法。
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把出神的乌晴眠猛地拉了回来。
宫长敛愕然看向他:“晴眠,你怎么把萝卜切成碎了。”
乌晴眠闻言一怔,低头看向案板。
果然,本该躺在那的萝卜丝已经被他又转个方向切成了萝卜丁,超碎的那种。
乌晴眠:……
他手心一颤,锋利的刀刃差点要给自己加荤。
宫长敛看见这一幕,也被吓得一颤,手里的菜篮子就要丢出去。
两个人一抖一抖的和唱戏一样,乌晴眠苍白的面颊泛起了红晕,他继续埋头不看宫长敛,闷声道:“抱歉,我出神了。”
“没事,正好今晚用来包饺子。”宫长敛从旁边拿过空碗,“晚上再给你剁点肉沫。”
他眼底有些揶揄:“我看出来你想吃肉了。”
乌晴眠连耳尖都红了。
后来宫长敛把出锅的菜端到小桌上,两人相对而坐,乌晴眠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昨晚的事对他冲击力有些大,乌晴眠呆坐整夜都没想明白,偏偏今日另一个当事人就要把他接下山好生照顾几日。
乌晴眠不会食言,所以即便满脑子迷茫,依旧和宫长敛下了山,来到这座竹林小屋。
可这事居然剪不断理还乱,原本以为见到本人相处过后会逐渐淡忘,却没曾想自己居然愈发异想天开,方才居然切菜的时候还把他们类比成了村里的农作夫妻,在玩什么放牛种田的扮演游戏?!
乌晴眠陷入深深自我怀疑,他无法回到原来的状态了。
他更害怕宫长敛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于是一直僵着脸不说话也食不下咽。
对面的宫长敛忽然道:“你看见我的油壶了吗?”
乌晴眠一愣:“没有啊。”
原来是炒菜的时候没放油,原来他吃着这么无滋无味。
宫长敛却郑重地颔首:“我也没看见。”他指向乌晴眠的嘴角,“我平时都是挂在这里的。”
乌晴眠连回避视线都忘了,嘴唇张开又闭合,下意识抬起双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浅色瞳孔里满是迷茫。
等他反应过来,狠狠瞪了宫长敛一眼,埋头猛干几口饭。
——宫长敛居然说我嘴撅得能挂油壶,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