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加布里不在,另外两位雄虫放松了不少,所以主动来找他搭话。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率先开口。
“那个……卡莱尔堂弟,我叫莱昂,这是塞德里克。”他指了指身旁那位,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我们之前在家族聚会上远远见过你,只是没机会说话。”
风之凌点点头:“莱昂堂兄,塞德里克堂兄。”
“不用这么客气,”莱昂连忙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咱们都是B级,没那么多讲究。你叫我们名字就行。”
塞德里克在旁边跟着点头,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道:“你……真的连跳了两级吗?”
这话问得直接,莱昂脸色微变,手肘悄悄碰了他一下。
塞德里克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妥当,连忙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风之凌倒不介意,淡淡应了一声:“嗯。”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莱昂和塞德里克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风之凌搭话,话题从连跳两级有什么不同,转到二等星的生活,还有去年的见面会。
提到见面会,塞德里克坐直了身体:“我们去年也来过,不过那时候我刚蜕变完,什么都不懂,就跟着雄父到处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说着,脸上浮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今年……今年应该会好一点。”
莱昂在旁边笑他:“去年你连话都说不利索,人家雌虫问你叫什么,你回答完就跑了,把人家晾在那儿。”
“那、那不是紧张嘛!”赛德里克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再说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哪见过那种场面……”
两人笑作一团,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两个刚成年的小雄虫,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的当年的所见所闻,话题很快就拐回到今年了。
“不过今年来的雌虫好像比去年多,”塞德里克兴致勃勃地说,“我听拉杰夫堂兄说,光是S级就多了好几位,而且好多都是自己主动申请的,不像去年,好些是被长官硬拉来凑数的。”
莱昂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还有从其他星系赶过来的呢,昨晚就到了,就为了今天下午的见面会。”
“这么积极?”风之凌有些意外。
“那当然!”莱昂瞪大眼睛,“卡莱尔,你不知道你‘连跳两级的奇迹阁下’这个名号有多出名?昨晚你和尤利亚斯少将、西尼尔殿下都跳了舞,今天肯定有好多雌虫冲着你来!”
“哦,是这样……”风之凌敷衍道,只觉得麻烦。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卡莱尔的雌君应该是会从十大家族里挑一个吧?”莱昂一脸好奇地看向风之凌,“家主有没有和你提过是谁啊?”
风之凌眼皮一跳:“没有。”
“哦,那咱们可以猜一下嘛,S级的未婚雌虫,有哪些来着……”
两个雄虫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比风之凌这个当事人还要上心。
风之凌懒得掺和,不插嘴,任由他们胡闹。
“不过啊,卡莱尔,”莱昂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一脸八卦,“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雌君?”
这个问题让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风之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找个什么样的雌虫?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来这里是为了调查蚀血症,为了找到那个可能会威胁到兄长的邪修,不是为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他垂下眼,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没想过。”
莱昂“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却没有再追问。
倒是塞得里克,目光在风之凌脸上多停了一瞬。
时间缓缓流逝,米尔顿庄园到了。
透过车窗,能看见道路尽头隐约露出建筑的一角,灰白色的石墙,深色的屋顶,在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沉静而庄重。
他们的车停在了“银泉廊”专门的停车场。
风之凌刚下车,就看见两个身着统一制服的雌虫正站在不远处等候。
像他这样从旁支来的年轻雄虫,身边总会安排一两个“照看”的人,说是护卫和侍者,其实也兼着别的差事。
其中的年轻雌虫身着护卫服,眉目间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青涩,但站姿笔挺,周身气息收敛而沉稳,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军雌的模样。
“卡莱尔阁下,”他上前一步,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朗,“我是达伦·赫特,今日在银泉廊期间,由我负责您的安全。”
达伦·赫特,二十二岁,S级军校生——正是能力足以胜任护卫、又还没到去各家庄园“串门”的年纪。
风之凌微微颔首:“麻烦了。”
另一位是中年雌虫,身着执事服,身量不高,面容普通,但眼睛很亮,目光沉稳,带着一种常年跟在权贵身边才能练就的、颇有压迫感的审视力。
“卡莱尔阁下,”中年雌虫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我是埃布尔,奉家主之命,今日在银泉廊协助照看。阁下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他的措辞恭敬,姿态也挑不出毛病,但“协助照看”这四个字,怎么听都不像是“帮忙”那么简单。
风之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事他早有预料,拉杰夫和艾尔维德能帮他挡掉那些私下的麻烦——礼仪课、作品展示、舞会前的各种准备考核,但明面上的“照看”,是贵族身份自带的,躲不开,也不必躲。
莱昂和塞德里克也从车上下来,各自被自己的护卫和执事接走。
莱昂的护卫是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温和雌虫,正低声和他说着什么;塞德里克的护卫则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雌虫,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并不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