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珈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挥了挥手让人将息宁与兰昭关在地下室。
刚刚还热闹的房间,不知不觉中只剩下了木珈与徐奉元、重来三人。
木珈将身上的校服外套随意撇在黑色的漆皮沙发上,他走到徐奉元跟前,毫无预兆地暴起,对准徐奉元的腹部就是一拳。
但木珈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跟徐奉元与重来这种打死架的老油条不一样,几乎是他动手的瞬间,徐奉元与重来就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甚至重来还调整好了位置,隔绝了木珈后退的余地。
木珈腹背受敌,却不显慌张,他像是没事人一样甩了甩自己落空的拳头,“还不说实话吗?”
徐奉元笑了下,“你年纪小,心思倒是深,这么长大可是会很累的。”
木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知道那俩人是谁,跨江大桥是他们炸的,不是你们。”
徐奉元没想到他跟重来竟然从一开始就暴露了,木珈还能忍耐他们三天,能成为这群beta的领袖,木珈果然不是一般的孩子。
“那你还留下我们。”
木珈扯过一旁的椅子,反身坐着,胳膊搭在椅子横背上,一脸的年少轻狂,“收益与危险并存,我们可是亡命之徒,没点胆量还干这行,不如回家种地。”
徐奉元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眼重来,重来从木珈的退路上移开,他双手环胸靠在一边的柱子上,闭门养身,这张狂不羁的模样倒是跟木珈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奉元:“你还知道什么?”
木珈哼笑两声,随即正了正神色,看着徐奉元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即便你换了皮囊,我也知道你是谁。”
木珈没说出徐奉元的名字,但是他无声地念出了那三个字。
徐奉元翻遍记忆也没找到有关木珈的记忆,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丢失的记忆在外面旅游没有回家。
他不喜欢被动的感觉,更不喜欢被牵着鼻子的感觉。
谈判到这儿,徐奉元没了耐性。
虽然木珈平常高高在上,但他其实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孩子,徐奉元的眉头只是轻轻皱起了一瞬间又变得平整,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木珈不再卖关子,开诚布公地说道:“你忘记我了,当时在扈邑区,我跟阿那么是你的邻居,你的弟弟瞻危已经长这么大了吗?张元哥哥。”
徐奉元听到阿那么这个熟悉的名字,过往的记忆瞬间聚拢铺开,这不是一段被唤醒的记忆,而是一段慢慢被遗忘的普通记忆。
扈邑区。
徐奉元在心里将这个地名嚼了又嚼,他妹妹徐栾静就死在了那里。
“原来是你,你之前叫那拉,对吧,你的阿那么呢?”
木珈眸子闪了闪,眼神逐渐变得悠远,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死了,他没能走出来,应该说,很多人都没从那个黑夜中走出来。”
徐奉元皱了下眉,“你……”
木珈抢先开口,“不过我不恨你,没有你搞出的事情,扈邑区的人全部都要死,阿那么死了,是他没有走出来的命,怪不了任何人。”
重来耳朵微动,他缓缓睁开眼睛,去看徐奉元的表情,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徐奉元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木珈说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重来在心里再次给徐奉元下了定义。
木珈盯着徐奉元,缓缓露出一笑,“栾静还好吗?我记得她很喜欢小熊,如果你愿意,她可以来我这儿玩,我这儿有很多……”
“她死了。”
小熊……
木珈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地是无以复加的震惊。
徐奉元平静地说道:“正如你说的,那个黑夜有很多人没走出来。”
“是命……”徐奉元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一笔带过的连笔字,像误入的一阵春风,更像自欺欺人的安慰。
木珈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他不能反驳自己说的话。
“你来找我们,也有企图吧,现在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能做的,我就答应,不能做的,你们也别浪费时间。”
徐奉元点了点头,他喜欢爽快人,只是经由刚刚那一番谈话,在场的三个人除了重来之外,心里都坠坠的,难以平复。
木珈听完徐奉元的计划后,第一时间没有开口。
徐奉元也不催促他。
重来将自己定位成徐奉元的“临时跟班”,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怎么动脑,只要徐奉元会遵从交易,那么他也会乖乖地听话。
不知过了多久,木珈终于点了头,“我可以答应你,但那个叫兰昭的,要归我。”
“永久地归你不行,你给个期限。”
木珈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正要开口反驳。
徐奉元:“他是联盟政府要的人。”
从古至今,匪怕官。
更何况他们这群反社会的beta被逼至此地,要是真的惹恼了联盟政府军,怕是白寸头都要被夷为平地。
木珈纵使不甘心,也只能答应下来,“半个月。”
“成交,但你不能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