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奉元越发觉得各大势力都是被丝线串联起来的傀儡,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局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徐奉元离开老巢后,在黑市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的是盖过公章的政府文件,联盟政府已经正式将黑市收编,枯荣做了水浒传的宋江,接受了朝廷的招安,而黑市里的人对此却毫不知情。
他们不知道在不久的未来,联盟政府军会彻底接管这里,届时他们都将成为政府客往上更进一步的业绩。
徐奉元面露凝重,他太清楚枯荣的性格为人,他是个不甘于人下的人,能在黑市里称王称霸,他为什么要去做联盟的走狗?
这里面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要知道这个秘密,怕是需要亲自去问问枯荣本人才行了。
但在离开黑市之前,徐奉元还是去了一趟丧葬队大哥们住处一趟。
人不在,不知算不算是幸运。
徐奉元默默地数着屋子里用品的数量,比在詹家看到的人只多不少,是添了新人还是本就一个不少。
他不知道。
他在房间里看见了一张大合照,大哥们各个都笑得开心,有人手上拿着唢呐,有人手上拿着白幡,完全不像是给人送葬的队伍,倒像是迎亲的。
看着看着,徐奉元的脸上不知觉地挂上了一抹笑。
不带任何算计色彩的微笑。
瞻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窥探着徐奉元脸上的笑容,他心尖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了下,徐奉元跟他在一起这么久,竟好像没有一刻是露出这样的笑容的。
瞻危固守己见的守则因为这抹笑被轻轻撕开一道口子。
“既然来了,别藏着了。”
瞻危从暗处走出来。
徐奉元侧目看向瞻危,瞻危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下去,Alpha的自我修复能力本就强悍,更不要说瞻危这种基因等级极高的Alpha。
“还要回去吗?”
瞻危没了刚刚的癫狂,说话虽然没有很小心翼翼,但听得出来,是有设计的。
徐奉元没理他,转身离开了大哥们的家。
瞻危亦步亦趋地走在徐奉元身后,等到了热闹的巷子口,瞻危自觉地披上黑色的斗篷,没给徐奉元招来麻烦。
徐奉元也没藏着掖着,一边躲避着人群,一边说道:“这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也是刚刚知道,苏糖的权限被收缩,联盟政府内部正在洗牌,她们的组织体被边缘化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苏糖的组织体被边缘化,意味着联盟政府与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会随时崩塌。
黑市被收编成为正规的一部分,那他们就很可能被联盟政府军打为违法组织。
“当初詹家大战后,你在詹家等得是谁?”
“廉政部部长,萧驰。”
徐奉元闻言闭了闭眼睛,一个联盟的财政出了问题就代表这个联盟政府到了瓦解重组的日子。
原来内心的焦躁不是毫无缘由。
一个统治国家与社会的联盟政府出了问题,底层的百姓怎么会感知不到呢?
不过是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甚至就连他,有所感觉,却还是选择了忽视。
他看向周围的一切,形形色色,步履匆匆,叫嚷重叠,房屋错落,这群人当真不知道黑市的处境吗?
瞻危见徐奉元状态不好,立马解释道:“我也是今天刚刚知道的,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吵架的,兰宗祥开口了,他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我本来想找你回船……”本来是事态紧急的事情,但因为看到徐奉元所以被感情占领了理智的高峰,导致徐奉元这时候才知道这些事情。
瞻危从开口辩驳的那一刻便知道为时已晚。
他来找徐奉元非但没有加分,反而在持续扣分。
瞻危忐忑地看向徐奉元,徐奉元脸上没有任何儿女情长的情绪,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他的心智依旧坚强,他的目标仍然清晰。
徐奉元没说责怪瞻危的话,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一切。
“我会去见兰宗祥,但不是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先与现在的联盟政府总理取得联系。”
“……我明白了。”
徐奉元闭上眼睛,呼吸吐纳。
三江市已是如此,那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又该是怎么样的一团乱糟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