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鬼车的墙角还挺坚实,他陆山水一时半会儿挖不动。
他又瞧了会儿这根品质上乘的小苗苗,突然问:“小熊猫是谁?”
“动物界脊索动物门······”死鬼车,泄露个人隐私是吧,看等会儿怎么整你,巫明辰张嘴就开始背百科介绍。
然而他到底年轻,糊弄人之前,嘴角极轻极快地往下撇了撇,被某古董尽收眼底。
小崽子走山路时同夏昭斗嘴斗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就是背景深厚的小凤凰,一开始也没这待遇。
他原先想着碰碰运气,倒真给他捞着知情者了。撬蚌壳嘛,这事儿他熟,手到擒来,就算这头不成,陆山水唇角露出抹坏笑来,不还有单纯好骗的小少爷么。
“说说呗,叔请你喝酒。”
“小辰是新时代标准青年,从来不碰烟,酌情,”他贴心地用语气圈出重点,“摄入适量酒精。”
“顺便小熊猫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大叔少惦记,铁饭碗没那么好吃的。”
行吧,陆山水果断决定放弃进入护卫模式的戒备幼狼,反正隔壁有只呆愣愣的小鸟。
笨蛋紫毛鸟才挨了训,到了集合点又被陆山水用满是探寻的眼神扎,干脆偏过脸不理人。
哦,挨骂了,沈灵泽以前没吃饱,半夜偷摸爬起来翻冰箱吃冷饭冷菜,被巫明雨抓包之后在餐厅面壁思过时也是这个表情,巫明辰忙里偷闲,琢磨了两秒他的眼光究竟是好是坏,这俩人没准挺有“夫夫相”的。
在草丛间发现奇怪脚印的沈灵泽尚未站起,蓦地背后一凉,召回在树梢借着尾巴荡秋千的无支祁,依旧保持半蹲的姿势,警惕地放出灵力扫描周围。
奇了怪了,他起身,抖落裤腿沾上的不知名黑色虫子,忘记带青草膏了。明明都拿到茶几上了,结果没想起来塞进行李箱,不知道姐姐有没——
这阵山风里,裹着歌声。
苦恼烦闷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肃漠然,三道身影快速分开。
“你行不行了,面子这么不值钱吗?”巫明辰蹲在树荫下,翻过堪称简陋的个人报告,掏出手机找外援,“来之前,小辰还以为能靠你的名头在桃城横着走呢。”
要不是老子提前跑了好几趟,你如今手头起码三四十个嫌疑人,而不是三个!夏昭冷笑踹他:“名头不一定行,你要不试试我拳头?”
为远在临城的卓组长送上加班大礼,小溪边很是猖狂,躲过他这一脚,指着眼眶,冲他叫嚣:“来,冲这儿揍,留个印,回头小辰的靠山们!就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拉倒吧,”说得跟以前月底拉练你挨得少了似的,夏昭啐他,“除了你姐谁心疼你。”
狼崽子跳起身,这架他得站起来吵:“有她一个就够了!你什么人脉质量,她什么人脉质量,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战况激烈,陆山水见过更激烈的,十分放心地撇下兄弟,跟他学生套话:“他姐是谁啊?”
“一个人类。”心目中优雅气质的矜贵书生形象,因眼前这位花臂大叔惨遭幻灭,紫毛鸟侧过脸,不是很想看见他。
这语气,陆山水故意没控制音量:“你看不起人类啊?”
揪人领子的,竖人中指的,立时齐齐朝他看来。
“老岳你怎么回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同时出声的巫明辰不仅如愿吃上了热乎的拳头,还被法术禁言,用上双手,以及裤兜里的大半小纸人,冲他比出国际友好手势。
别说,至少陆山水觉得人形的轮廓外头,再套出一壳纸人,并且统统挑衅鬼车的姿态着实壮观。
“英叔说的,人类脆弱又短寿,大多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岳流岚好就好在对夏昭比较老实,有问必答,想起他让自己练手前敷衍自己的托词,抿了抿唇,霎时理直气壮起来,“你不也是因为巫明雨被车撞了一下就要进医院,觉得她麻烦才回来的吗?”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是被——”
“咻——”
比夏昭险些脱口而出的真相来得更快的,是巫明辰瞬间飞出的纸刃。
他身旁的陆山水恰在此时出手,墨色的屏障挡下这一击。
他使了两分劲,才将扎在上面的纸片拔下来,瞅瞅那道拦腰断成两截的假山,陆山水不由得咋舌,这小子,是真有两分气盛的资本啊。
狼崽子面上不显,呼吸都快止住了,妥妥的狩猎状态,腕间的运动手环更是扯着嗓子嚎······坏了,他好像往自家兄弟屋里点了挂鞭炮。
正打算说点啥劝和,偏他身旁的小少爷脾气也上来了。
好不容易回趟家,没有一件事是顺他心的,岳流岚忍了许久,火山终于爆发了,紫色的耳钉亮出爆闪。
然而链条甩至半空,却被夏昭徒手拽住。
下一瞬,年轻的鸑鷟后脑勺吃了一巴掌。
“俩倒霉玩意儿,一个两个都动真格是吧?”夏昭两边各补一巴掌,恨声骂道,“成,老子头上的锅也不差这一口了。”
袖子一撸,夏昭冲他俩招手,决定清洗师门:“来来来,把皮紧一紧,老子陪你们玩玩来。”
“哗啦——”
恰在此时,通风报信的小纸人翻过一个半山头,沦为此间头号战地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