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跑了?”夏昭见去而复返的他俩手上空空,就一个灰扑扑的蛇皮袋,对那人的来路不免好奇。
落在沈灵泽左肩的折纸小鸟停到巫明辰手背,抖开身上的露水,往某人爪子猛凿一口,这才悠悠然钻回记事本。
“有人往池子里倒东西。”沈灵泽橘色的鞋底碾过地上的小石子,面色沉得能融入夜色,语气里掺进些喘息,一向精神的无支祁垂着脑袋歇在他右肩。
说着,他拎起手上拖了一路的灰扑扑麻袋,上面白底绿字写的很清楚:生石灰。
“看脚印,和我们上次发现的半截形状一致。”被他拽去的岳流岚没能帮上忙,因为追的急还撞上了结界,碰出圈青绿色的涟漪,“看蹄印与外形是头鹿,修为足够化形,但戒备心很强,难以交流,最后逃进了山神居所。”
那天他们仨也不是光踩泥坑玩儿了,至少找的方向正确,与循着脚印绕了一圈上山的两位可靠老东西不期而遇。
这两人合伙都抓不到,夏昭搓搓手指,看来这山神从前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但眼下,盯着林兴荣才是一等要紧事。
“老陆啊,那银杏······”
陆山水立刻警惕地后撤两步,指着他:“你少来,我跟他八字犯冲,他见着我不扑上来咬两口我都该烧高香了。”
“不是,那银杏交给我,”夏昭点出沈灵泽,“你多受累,揣上咱小计划通盯着点司机师傅。”
“为什么是我。”
回到酒店房间,沈灵泽今晚第十七回问出这句抱怨。
巫明辰将鞋袜一脱,拿了衣服就要去洗漱:“你男朋友有背景,你哥有口才,被抓去的当然只有台词会挠人的锦鲤师傅咯~”
锦鲤师傅立刻亮爪子,而他哥将手一抬,他砸去的袜子正好落进掌心,那狗得意地冲他晃晃,大摇大摆进卫生间去了。
“洗好了,你去不去?”巫明辰头上盖着毛巾,拍拍躺着玩手机的小河豚,“今天水里没闻到啥怪味。”
沈灵泽一翻身,发现这狗连浴袍都没穿,差点用手机攻击他。
房里的空调还没完全降温,巫明辰两把擦好头发,追着小鱼逗:“干嘛,你哥练得多匀称,懂不懂欣赏?”
膨胀成气球的沈灵泽背对着他,蹲在行李箱前找贴身衣物:“你让宠物大赛的评委欣赏。”
“你哥少说也在评委席,赶紧的,现在都几点了。”
“不许摸我头,你个狗!”
薅了鱼头的巫明辰靠在卫生间门口,眉毛差点和嘴角一块儿飞出画面:“你不会觉得自己还能长吧?”
回应他的,是险些碰瓷他鼻子的房门。
六小时后,巫明辰再次拉开这扇门,待他收拾好电动剃须刀,无支祁才溜达到洗手台前,兢兢业业地给沈灵泽接牙杯水。
挤牙膏的小猴子被拍拍脑袋,纳闷地转头看他,可巫明辰长腿一迈,早出去了。
“鱼师傅,醒醒,该去当牛马了。”
他们昨晚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现在八点刚过又要去上工,于是沈灵泽顶着一窝乱毛起来时,踩在地板上的步子都比平时重些。
“@#%#@%······”
巫明辰起得早,套了衣服去巫明雨那儿蹭早餐:“叽里咕噜说啥呢,先把泡沫吐了。”
“干嘛非要亲自盯着,”沈灵泽撅嘴,“不是有你的纸片鸟当卧底吗?”
卧底头头放下温热的鱼片粥,问他:“你猜昨晚,你俩走后,施仁那玩意儿说了什么?”
沈灵泽眼神落在手中的刀片上,想了想,反问道:“林兴荣老婆的死也是厂长干的?”
“对,但不止。”巫明辰捏捏玉米刀切,这块黄色面点害他挨了巫明雨一下。
可怜的狼崽子怎么也想不明白,风余晚居然爱吃中式早餐,以她在巫明辰心目中的印象,大风同志早起后怎么也该是伏特加配烧刀子,而不是玉米粥配刀切。
挨都挨了,他啃下一大口,甜滋滋的,也没啥特别味道,囫囵吞下后,他才道:“施仁还说林兴荣以前跟着王晴往山上去过,王晴和山神有关系这事儿板上钉钉,可林兴荣也藏着不少东西。”
“那棵水草不是只提到王晴?”沈灵泽搅动两下汤匙,眉毛拧起来,“难不成他真对王晴的车动手脚了?”
那车烧得就剩个壳子,谁知道有没有被做手脚,况且夏昭那个懂行的都没说什么,巫明辰觉得如果并非实情不好说,那就是真没有,更何况施仁肯定要对林兴荣父女两个动点手脚。
“就等你俩英雄救美,好从林兴荣嘴里撬点什么出来了。”他递给纯良小锦鲤一颗剥好的水煮蛋,沈灵泽嫌蛋黄噎嗓子,别过脸不肯吃。
巫明辰趁着短暂的早餐时间思索:说到底,王晴的车祸只是一个幌子,他们会来桃城,完全是凤玄英和谢正,又或者谢正上头的人之间的一场博弈。
尽管这场博弈为了什么,他俩小虾米不得而知,可他仍然好奇,被谢正委以重任的,究竟是能凭实力横着走的风余晚还是久不见人的郑玲?
反正他们白副部长目标过于显眼了,首先排除。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