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电脑页面显示的k线纵横交错着,齐齐向下。
鼠标点开股票交易详情,是无法委托交易的回复。
这只代码为“S608”的股票,是徐氏集团旗下发行的最大A股,也是股友高度认可的蓝筹股,但近日股价处于持续下跌的走势,正常来说应该有很多人抛售,可结果是买价高出现行价两倍都买不到,这确实让人费解,像有只手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哒~
页面被切换为近日舆论热点的里洋和徐氏两家集团的不和丑闻,坐在椅子上的女士,目光紧紧落在“情人”的字眼上,随后发出嘲弄的嗤笑声“呵~”。
她转过桌上的工位牌,轻轻擦了擦,缓缓又放回去,上面写着“何雨晴,高级律师”。
这位名为何雨晴的女士是这家启瀚律师事务所的经济案专职律师,也是叶思晨的母亲。
她梳着利索的发髻,露出代表光明的额头,着一身白色职业裙装,打扮得十分优雅精明。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女士应声后随即将电脑页面关闭。
进门而来的一位年轻男士是她的助理勤勇,进门时脸上写满了为难:“何律师,有位叶罗平先生想见你……”
“不见!”
还没等其说完,仅凭“叶罗平”三个字就让她厌烦至极,当即下起逐客令。
“叶先生,您不能进去……”
“呦~为什么不见啊?”门外的叶罗平不顾阻拦,硬是推开挡在门口的助理,强行挤了进来,看到何雨晴后,脸上堆起横肉,讽刺地说:“怎么,都老熟人了,一点面子也不给,不管我派谁来,你都不肯接受这请帖,这不是暗示我亲自过来一趟吗?”
叶罗平掏出一张大红色的请帖放在桌上,这是一张婚贴,更是一张战书。
“小勤,你忙你的。”何雨晴将人支开后,才正式回怼道:“哼~都老熟人了,有什么面子不能给?但你这都三婚三离了,还要四婚,这摆戏台都没你这么勤,有意思吗?”
“你……能不能好不好说话?这么多年说话夹枪带棒的毛病一点都没变。”叶罗平又气又没辙,本想来前妻地盘耍下威风,这还没开始就败下阵来。
她拿起桌上的婚贴,戏谑地说:“戏票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东西我就不准备了,以后有婚内财产纠纷的官司要打,老熟人可以给个优惠价。”
“你……唉~难怪思晨跟我这么不对付,原来跟她妈一个样,你最好劝劝他,把唐俐里这棵大树锁牢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走了~”叶罗平本想发飙,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何雨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自己随意拿捏的女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女子报仇,一辈子都太短。
叶罗平走后,她又点开那个新闻页面,“唐俐里”这个名字像燎原的星星之火,唰地一下在何雨晴眼中点燃。
她迅速拎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走出门后对着助理说:“小勤,我今天有事外出下,已约好的客户帮我推下。”
“好~何律,不过那位客户又来了,保安没让他上来,正在楼下等着。”勤勇指着楼下,无奈地说。
“哪位?”
“就是连续几年来所里找您打审计造假官司的,您坚决不接的那位。”
“哦~知道了,别声张,我从后门走。”
何雨晴往窗下一看,果然有个人蹲守在大厦门口,她的眼神散发出一阵嫌弃,随即调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办公室里,唐俐里因此前的错误言行导致集团股价的狂跌,心里一顿躁郁,更是因她一心所维护之人到现在都没给自己发任何消息,心情直接跌入谷底。
“嘟嘟……”
座机响起,她接起电话:
“唐总,有位女士想见你……”
“不见!”
“她说她是叶思晨母亲~”
“啊?!马上请她上来。”
挂断电话后,唐俐里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她随即整理了一下着装,还安排助理沏了两杯上好的咖啡。
叩叩~
“俐里,是我~”
“何姨~快进来。”唐俐里亲自跑去开门,对着何雨晴大献殷勤,她是叶思晨的母亲,若是两人日后真结婚了,那这人也是她的家人,自然得多搞好关系。
“何姨,您好久没看我了,快尝尝,这是我从国外特意带回来的黑咖啡,您要是喜欢,我回头再让人从带一些给您。”唐俐里将咖啡往何雨晴手边挪了过去,顺势坐在同侧。
“嗯~咖啡不错,俐里,何姨这次来呢,也没其他事,就是想来看看你,怕那新闻对你有所影响,现在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何雨晴放下杯子,拉着唐俐里的手关心着。
“没什么,就是心里堵着一口气。”唐俐里低头垂眸,语气不悦。
“不过那新闻上写着审计情人,是指谁呢?是思晨事务所里的人?”何雨晴的眼神满是对答案的欲望。
“嗯~就是一个叫李淮的人,思晨还为了他跟我吵架,我一时忍不住,就想惩治下他。”唐俐里如实回答。
“那徐远卿喜欢这个叫李淮的人,是吗?”何雨晴继续问道。
“是的,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凭着一张媚脸就让徐远卿指定他为项目负责人,真是色令昏智。”唐俐里一脸的不屑,反应过来又问:“不过何姨,您问这个做什么?”
“哦~这个思晨太不应该了,怎么能惹你生气呢,你可不能惯着他,不然以后结婚了更管不了他了。”何雨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搬出来自己的儿子,企图盖过唐俐里的问题。
“您是长辈……还取笑我。”一提到叶思晨这个人,唐俐里立马眉眼含羞,脑袋都转不过弯了。
“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你喜欢思晨,何姨从心底里也认可你这个儿媳妇,所以……”
“嘟嘟………”
正说到关键时刻,座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唐俐里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随后应一声:“嗯,让他上来吧。”
“今天还约了客人啊?”
“没有,是黄征。”
“哦~他啊……”
叩叩~
正说着人就来了。
“请进。”
“呦,何姨也在啊?今天这么热闹啊?”黄征此次的来意不言而明,便是为了那则新闻,就是没想到叶思晨母亲也在,这让他一时错愕不已。
“嗯,我来看看俐里,黄征,你跟思晨创办的事务所,到底怎么样了,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他人怎么都不过来啊?”何雨晴平时也是联系不上自己的儿子,只好借此机会寻问他的身边人。
“呃~思晨啊,最近很忙,又出差了,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他对工作都这么拼。”黄征眼神有些闪躲,因为他说的并不全是事实。
随后办公室里的三人聊起了家常,那则新闻所带来的影响似乎逐渐消散。
但从他们的谈话里,何雨晴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李淮这人,像要把他的底细摸清似的。
而作为被谈论的对象—李淮和叶思晨仍在那破旧小屋里为最后一天的工作而奋斗。
昨晚刚历经恶战,今天仍坚守岗位,原本李淮是坚决不同意叶思晨出院的,但奈何他本人誓要做好最后一岗,实在拗不过只好让他来了。
幸好昨晚在阿婷的强烈要求下,那两位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察不仅亲自护送他们到现场,还充当护卫镇守于此。
“叶主任,你真的不要紧吗?”李淮看着叶思晨脸上挂着彩,心里五味陈杂,总有股想上前拥抱他的冲动,但又被理性狠狠遏制住了。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这事你也别跟阿姨说了,免得她害怕。别瞎想了,赶紧工作,今天最后一天了,一定要集中精神,拿出我们最好的状态。”叶思晨说得云淡风轻,但实际上昨晚那帮人真的差点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