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像融化的沥青垂落,缠上他的脖颈。
“松手。”黎想艰难地掰着对方的手指,“你背后……”
话没说完,那人就飞了出去,黑影完全包裹住他全身。
剩下的人想跑,黎想撑着地板咳嗽,“别动,越动死越快。”
黑影在天花板游走,像条择人而噬的黑蛇。
黎想摸出兜里的符纸,指尖的血还没干。
他甩手将符纸甩向空中,幽绿的火光在黑暗中勾勒出残缺的法阵轮廓。
“刺啦”一声,黑影缩回角落。
角落里的那个麻袋自己立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挪。
袋口处露出一截青白的手指,朝他们勾了勾。
“你要带路?”黎想瞥了眼麻袋,转头对其他人道:“跟紧点,走错一步就得交代在这儿。”
黑影在屋内边缘游戈,仿佛在等待猎物松懈的瞬间。
黎想心里清楚,这些符纸撑不了多久。
特别是他自己画的符,效果比擦屁·股纸强不了多少。
尤其是自己亲手画的符纸,更加不顶用。
幸存的人战战兢兢地跟着麻袋往门口挪动。
黑水里传来“咯咯”笑声,听得人后颈发凉。
“快走。”黎想推了把最前面的人。
刚跨出门槛,身后“轰”的一声。
他回头一看,看见麻袋在门口炸开。
无数灰白色的粉末喷涌而出,像场暴雪封住了门框。
黎想抬手遮挡,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回头!”
但人总是控制不住本能。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那人的眼珠立刻变成了灰白色。
整个人像被抽干水分的树皮一样萎缩下去,“咔”地塌成一堆灰烬。
亲眼见到死人,黎想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这玩意儿,他认识,在小叔给他的手札里见过记载。
“引路香”是给死人指路的,活人沾上一点,三魂七魄就会被勾出来当祭品。
“憋住气。”他一把扯下外套蒙住口鼻,“谁吸气谁死。”
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像是踩着他们的脚步数数。
“一、二、三、四——”
每数到四,就有一声骨头被折断的碎裂声。
黎想加快脚步,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身后的人跌跌撞撞跟着,有个胖子忍不住咳嗽,刚吸进半口气,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皮肤快速灰败,眼珠凝固成两颗玻璃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黎想不用回头也知道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冲。
“还有多远?”身后的声音带着颤。
黎想没回答。
他看见山路尽头有处破屋,门缝里渗着暗红色的光。
那截青白手指又出现了,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跟紧我。”黎想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别出声。”
他们踮着脚尖往门前挪。
黎想的手刚碰到门板,身后就传来“啪嗒”一声。
最后排的寸头男人弯腰去捡掉落的手机。
“别——”他的话还没说完,寸头男人已经直起身子。
他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脖子向后折成诡异的角度,“咔嚓”一声脆响。
黑影从地上爬过来,缠住他的脚踝。
皮肤开始发黑,嘴张得老大,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抽搐。
“进去!”黎想踹开门,等最后一人钻进去,反手关门,掏出符纸钉在门上。
破屋里空间狭小,屋顶漏下几缕月光。幸存者们挤作一团,空气里飘着汗味和恐惧。
“那是什么鬼东西?”光头胖子声音发虚。
黎想按着抽痛的胸口,缓缓地道:“引路香,用死人的骨灰做的,活人吸进去就会变成它的养料。”
这话让本就压抑的空间更舔几分死寂。
有人小声啜泣,有人则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仿佛在确定自己还活着。
“我们……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在这儿?”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口。
黎想扫他一眼,“想活命就闭嘴保存体力。”
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那玩意儿还在外面。”
“在,你想出去看看?”黎想数着所剩无几的符纸,心里发慌,早知道就该多画几张。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黎想盯着门缝下蠕动的黑影,攥紧了手中的符纸。
“它……它在找我们。”胖子怕到后背紧贴着墙。
黎想默不作声地贴着门板。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