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大了几分,檀枕这才抬手揉着眼睛,夜色弥漫,屋内并未掌灯,黑黢黢的,能清晰地闻到萧晏身上浅浅的檀香味。
“天还没亮呢,你干什么?!”
檀枕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萧晏嗤笑:“从前在府里也没见你睡这般早的,今日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早就睡了?”
檀枕这才醒了,好像是哦,她从天亮睡到天黑的,她又翻回来看向萧晏:“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萧晏俯身,呵气如兰:“伽蓝寺,不是你密会情人的地方。”
檀枕就知道,她做任何事都逃不开萧晏的眼睛。
“我的情人是谁我都不知道,你又知道了?”
原本她确实是要去找陆晚的,谁料碰上萧潇的事情,出来又被柳卫绊住了脚,顿时没了去寻陆晚的兴致,回来睡觉还能被人说,她招谁惹谁了?
“劝你最好离柳卫远一点,裴圆可不是个善茬。”
萧晏听闻过一点风言风语,柳卫当年偷腥被裴圆知晓后,裴圆直接提刀上门砍人,因为对方只是个青楼女子,老鸨也惹不起裴家,只能眼看着裴圆将人砍死,自那以后,不光柳卫不敢偷腥,就连青楼梨园的人也不敢让他踏入半步,柳卫的名字这才慢慢消失在建康。
檀枕起身寒着脸道:“我跟他不过是幼时玩伴,没有任何关系。”
萧晏的唇角这才微微上扬,有个陆晚就已经够麻烦了,再别给他整出来其他人。
“床既然暖热了,就让开吧,我该就寝了。”
这话甚是耳熟,不就是当日檀枕狐假虎威对萧晏说的话吗,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啊。
“这屋里就一张床,让给你了,那我呢?”
萧晏学着檀枕当日地模样,指了指地下:“喏,你睡这里。”
檀枕情不自禁地裹了裹被子,才不要睡地下,寒冬腊月的,冻坏身子怎么办?
萧晏话锋一转,“两个选择,第一、睡地下,第二……”
“第二,我选第二,反正怎么样都比睡地下好,地下又潮又冷的,我不想生病。”
萧晏看着檀枕心情大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也行。”
这时,檀枕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声。
是了,一天没吃饭了。
“晚上的素面……”
萧晏说出口才反应过来,檀枕睡了整整一下午啊,错过了饭点。
“走吧,今日心情好,日行一善,我带你下山吃饭。”
夏侯朝被檀枕扫了兴,孤身一人去后山溜达了一圈,发泄完怒气回来时恰好看见萧晏带着檀枕偷偷溜下山去,他眼珠子一转大步流星地朝着夏侯遥的厢房走去。
夏侯遥听闻后果然怒了,萧晏那般守规矩的人,怎么能为了一个寒门女郎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行,我得跟上去瞧瞧。”顺带再给檀枕一个教训。
准备回厢房的陆晚又瞧见夏侯遥急吼吼出了伽蓝寺,他犹豫了一番也跟了上去,总之他就是不愿意让夏侯遥过得舒服。
萧晏带着檀枕骑马从小路飞奔下山,夏侯遥乘着步撵一路催促着下人去追萧晏,陆晚则徒步跟着,像极了富家郎君外出游玩的模样。
新年的建康城山脚下另有一番别养的韵味。
山脚下比山上热闹的多,出来游玩的人也不少,更有不少摆摊卖小吃的,饭香味扑鼻,引得檀枕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有馄饨,我要吃馄饨。”
大冷天的吃个热腾腾的馄饨最舒心了。
“小二,两碗馄饨。”萧晏拿出两文钱放在桌上。
没一会儿,馄饨端上桌,檀枕看着冒着热气的馄饨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她今日的吃相犹如饿狼扑食,萧晏还从未见过她这般不顾吃相的模样呢。
从前还是让她吃的太好了。
一碗馄饨下肚,檀枕拍拍自己的肚子,甚是满足。
萧晏放下碗筷看着檀枕:“吃饱了?”
“吃饱了,但是我还不想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得好好敲敲萧晏的竹杠她就不姓檀。
“方才我瞧着那边还有卖烤地瓜和糖葫芦,还有糖炒栗子,我都想吃。”
卖糖葫芦的在桥上,萧晏道:“你在那边等我,我去桥上给你买回来。”
他看出来檀枕想要一起,又说了句:“桥上风大。”
檀枕这才乖乖地去湖边等着,和萧晏分开前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挑又大又圆的,还要裹满糖衣的,晶莹剔透的最好了。”
萧晏看着檀枕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她发髻上的毛团子不禁笑了一声,又听檀枕继续说着:“烤地瓜要香香糯糯的,一定要烤熟了,不然会闹肚子的,糖炒栗子要挑最大的给我买来,太小了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萧晏一一应下,转身踏上了石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