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严谨一点,“鬼”在看……他。
“臭小子!给我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在耳际响起,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股热辣滚烫的痛感强行把临枢唤醒了。临枢一个激灵,闭眼睁眼间,他已经脱离了“鬼”的躯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眼睛一睁开,周围都是吓得六神无主的同学,警卫队的全神全神贯注地守在最外侧,以防遭受突然袭击。一脸焦急的琴老师高高举手,大有他不醒来就再赏他一巴掌的架势。御鹤之和意玄戈围在最靠近他的地方,两人的酒都被吓醒了。那股劣质香薰蜡烛的味道离得很近,临枢转了转眼珠,只见一个学生端着蜡烛在给他念咒。
临枢翻了个白眼。
想吐。
意玄戈立刻会意,皱眉道:“把你蜡烛拿远点!”
“啊?哦!哦哦!好好好!”学生手忙脚乱地把蜡烛灭了。
临枢缓了好半天,才重新拿回了身体控制权,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坐起来,手掌还是麻木的。
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灵体似乎真的脱离了原本的这具躯体,附着到了“鬼”身上。以至于他重新回来时沾染了“鬼”的气息,身体都不太认得他了。
这场经历太过离奇,临枢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看到的、感受到的信息量大得离谱。
很早以前他还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和禁域的鬼魂绝对没有半点瓜葛,但现在……他不确定。
普通学生不会随随便便附着到奇怪的人身上去,更不会被奇奇怪怪的东西追着不放。
还有那具骸骨……
临枢摩挲了一下手指,那冰凉如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上。他的心脏闷痛,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不知为何,眼眶有些热。
琴皱着眉盯着临枢看,见他半天不说话,差点又扬起手给他一巴掌:“臭小子!你倒是说句话!”
她刚才正好在休闲区的茶楼和相熟的老板聊天,看着好几批学生骑着小电驴从楼下越过,直奔禁域而去。在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到来之前,禁域刚运出好几个重伤的全神。有好几人都伤得极重,缺胳膊少腿的,都是堕神意志所为。
怕学生们看到害怕,运送伤员的人都是挑小路走,尽量避开了学生们会经过的地方。
常年安静的禁域好像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雨,堕神意志开始袭击人就是预兆。
“大概一百年前吧,我感觉到禁域似乎被仇恨笼罩了。”茶楼老板沏茶的动作一气呵成,举手投足都无比优雅,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念诗一样,带着雅致的韵味,“在那之前,禁域是神域的一份子,但是从百年前开始,它不再是了。堕神有了一个怨毒仇恨的首领,他预谋着掠夺和复仇,那股气息特别清晰,我能感受到。”
茶楼老板曾是神谕部的副部长,退休之后就开了这家茶楼。娱乐区的人距离禁域最近,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禁域的变化。
“……有什么异常就尽快联系【诸神黎明】吧,你年纪大了,有些事还是让年轻人去解决比较好。”琴说完,又轻轻补充道,“……老师。”
禁域那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琴直觉不妙,立马皱眉朝禁域的方向看去,茶楼老板朝她笑笑,温柔道:“快去吧。”
琴抓紧时间赶到现场,人群围得密密麻麻,学生们都慌得六神无主,神力四溢。她拨开人群过去,就看到被层层叠叠围起来晕倒的那个人正是自己的糟心学生。
出事的是临枢,又恰巧是在禁域附近,说是巧合可信度也太低了。琴立马扶起临枢,给他的身体里注入神力。
脊背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感,像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在悄悄地盯着人看一样。琴狠狠皱起眉,下意识抬眼往通道口看去。目光触及蓝色的通道口的瞬间,她眼前闪过一双带着强烈怨恨的瞳孔。
是那个和临枢长得一样的家伙。
他在看这边。
临枢出事大概率是拜他所赐。
琴抿唇,抱着临枢的手攥得死紧,几乎将临枢的骨头都攥折。她万万没想到,临枢在神域也会被那家伙影响到。
注入神力的时候,她感受到临枢的身体格外虚弱,就像是灵体暂时离开了这副躯体,前往了别的地方。
大半的神力注入了临枢的身体,都不见他有转醒的迹象。琴又急又怒之下,扬手给了临枢一巴掌,总算把他打回来了。
通道后的目光消失了,那家伙应该已经离开了。
琴心底松了一口气,审视的目光落在临枢身上。
上次带着临枢进入禁域,他们就带回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按照芒最近隐晦的指示,他应该是还想让临枢跟着他们的队伍再进一次禁域。
但禁域里有那么个虎视眈眈的家伙在盯着临枢,对方的力量深不可测,现在竟然在禁域之外都能影响到临枢。临枢要是再进去一次,恐怕就真的保不住这条小命了。
琴捋了一把头发,面无表情地思考着要如何回绝了芒的提议。
就在这时,临枢突然动了起来,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人偶似的,一抬手就抓住了琴的衣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琴,带着些许祈求:“琴老师,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进禁域?我也要进去!”
琴:?
这孩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