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退出去吧。”
“我去叫塔主过来。”
匆忙赶来的温珣放下手里的资料,往监控器屏幕前扫了一眼,当即按下监测室里的通话按钮,吩咐里面的人撤离。
紧跟在他身后一脸平淡地进来的凌让熟练地拉开旁边手动操作台的转椅,认命地坐了上去,接管起监测室里的设备。
房间里的脚步声又混乱了起来,连带着仪器关闭的声音,推车滚轮滚动的声音一起嘈杂了几秒,紧接着又很快沉寂下去。
退出房间的研究员和医护脱下身上的防护服丢进处理器,整理好资料无奈地递给温珣,简单交接完工作进度,相□□了点头就识趣地撤了出去。
温珣头疼地伸手一把捂住了脸,凌让想了想,先关掉了监测室里的灯光,果然监控里什么东西挣动的声音小了下去。
“喏,坐下等季纾迟过来吧。”凌让率先松了口气,拽出身旁另一把空着的转椅,手上微微用力,推到了温珣身后。
“……那家伙刚刚还在开会吧?”温珣扫了一眼被凌让推来的转椅,长叹一口气坐了下去,仰头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按我对他的了解来看。”
“他等下开完会就马上关掉光脑挂上离线,假装自己收不到任何信息,跑回自己休息室唉声叹气半天,起身打杯咖啡坐下来喝完,再假装自己刚刚才打开光脑,开始一条一条回我们堆过去的工作信息。”
“我赌他最少要装死装满三个小时再过来,我们就任命守在这里吧。”温珣仰头看着天花板,又想叹气。
“……不一定。”凌让倒是显得很淡定,抬起眼睛往漆黑的监控画面里面扫了一眼。
他夜视能力强,灯光暗下来,监测室里的情况反而看得更清楚。
那个叫沈祝青的哨兵睁着没被遮住的眼睛,安安静静被又加固了的束缚带绑着躺在床上,而他身边那个刚刚还对着靠近的人龇牙,闹得研究组和医疗处的人半天不敢靠近的精神体总算安静了下来,趴在他身上,也睁着那双薄荷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闪动着红点的摄像头。
凌让看着监控画面呆了两秒,像是想到什么,神色古怪了一瞬,偏头看了还在仰天长叹的温珣一眼,张了张嘴。
“你昨天走之前……和我一起看监控的时候,有看见什么吗?”
温珣停下了望天的动作,重新戴上自己的眼镜并且指了指,然后颇为震惊地对着他挑了挑眉。
“你是否在挑衅?”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视力好?死猫头鹰……”
“再说你不是昨天看着看着就突然脸色一变,把监控室的声音也切了吗?我光听到他俩抢那把光剑的部分了……”温珣推了推眼镜试图又往监控屏幕里看了一眼,然后摆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
“我们来打赌吧。我赌季纾迟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你信不信?”凌让看着又丝毫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又莫名扫了一眼监控,打断了温珣的话。
“不可能。季纾迟那家伙就不可能……”温珣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坚持。
“赌不赌?赌输的今晚加班,把赢的人的工作做了。”
“……”
“我感觉有诈。”
“赌不赌。”
“赌。”
“那你快说,你猜季纾迟赶过来要多久?”
“起码三个小时。”
“你真这么坚持?”
“他平时不就是这么拖我时间的……”
“我赌十分钟。再快点吧,五分钟。”
“……?”
-
温珣输掉了今晚的睡眠。
他有些恍惚地看了急匆匆赶来的季纾迟一眼。那人显然是跑来的,头发都跑乱了,往他身边一站,急急忙忙一把接过他手上的资料就看了起来。
凌让把自己的转椅转了过来,一脸得逞的笑意,拿出自己的光脑,指尖翻飞了两下,他的光脑“叮叮”响了两声,就收到了那人发来的工作文件。
附赠一句:命运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明码标价了。很幸运,昨天的人情你今晚就能还了。
温珣又恍惚了两秒,还是觉得身边匆匆赶来,皱着眉翻阅资料的季纾迟更让他震撼一些。
诶。
有没有人能跟他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塔主,你的副官对你真的很失望。
你这幅积极的样子,你的副官我可从未见过。
恍惚了半天,他才抖着手确认接收了凌让传来的文件。
为什么没人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别紧张……是我。”
“我们两个昨天见过的,还记得吗?”
监测室里的灯光还是黑着,季纾迟往前走了两步,被束缚在床上的哨兵偏过头,安安静静地用那只薄荷色的右眼扫了他一眼。
“还记得我是谁吗?”
见躺在床上的哨兵没什么反应,他又得寸进尺般往前走了两步,他身后跟着的两人也慢慢上前,刚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那只精神体就站起身,抖了抖毛,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跟着进来的温珣和凌让立马鹌鹑似地推着那个小推车站在门口不敢动了。
季纾迟回过头,眼神示意他们暂时等一等,又试探着上前一步,然后放出自己的向导素。
“别紧张……你看着我就好了……”
好消息是那头狼扫了他一眼,勉强收回了刚刚戒备的姿态,又卧回了哨兵身上,只用眼睛牢牢盯着门口陌生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