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季季……季纾迟……你最好能保证他不会咬我……”温珣一边小心翼翼往前挪动,一边扬着声音对着前面那个一边抱着人一边解拘束装置的向导喊着话,听起来倒像是有点像给自己壮胆的意思,“你为什么不能等我们帮他把愈合针剂打完了再……再解开!”
凌让倒是看着比他淡定多了,已经先一步推着小推车站到了床边,对着被季纾迟抱住按在床上的哨兵摆了摆手。
“嗨,记得我吗?”
哨兵对着他缓慢眨了眨眼睛,然后试探着往前探了探,做出一个嗅闻的动作。
凌让默默后退一步,扫了旁边默不作声又多放出来点向导素的季纾迟一眼。
“哈。”
“抱歉哦,我就不刺激你了,上次试过,你好像很不喜欢我的向导素呢。”
说起这个,看起来比昨天清醒了不少的哨兵又迟疑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对他说:“对不起。”
凌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笑了笑:“不用说这些……我们医疗处向导该做的。”
“精神崩溃的哨兵我也见过不少,你恰好破坏力比较强而已。”
凌让打着圆场,按理说客套这么两句,话题就该在这里打止,不过沈祝青很坚持,认真看着他,又接上了一句。
“不。我比较麻烦,我知道。”
凌让从这句回答里品出点非同寻常的意味,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只能摇了摇头,然后眼看着季纾迟又把人抱紧了一点。
“停停停……你们先不要客套了……谁来救救我?”听见温珣的哀嚎,刚刚氛围诡异的三人一齐回了头,视线全部投向他。
只见他停在了不远处的墙边,整个人贴到墙上,白色大褂的衣角被叼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蹿过去的那头薄荷色的狼嘴里,狼尾巴又被叼在雪豹嘴里,一人两精神体就这样僵持在原地,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它它它什么意思……”那只薄荷色的狼耸耸鼻子凑近了,又往前一步,温珣就跟着往墙上贴了贴,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探出头叫了两声,又缩了回去。
凌让看了看温珣,然后又看了眼季纾迟。
季纾迟转过头,看了眼自己的雪豹,又看了眼对他投来疑惑的视线的凌让,最后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眼沈祝青,刚刚紧抱着他的手微微放开了一点。
沈祝青看了眼快要贴到墙上去,马上就退无可退的温珣,又看了眼自己的精神体,眨眨眼睛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温珣回答。
“狗没见过你的精神体。”
“它想闻。”
——“那它它它是要咬我吗?”
——“狗?”
——“噗嗤。”
话音刚刚落下,另外三人很快作出了反应,沈祝青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决定回答那个很怕自己精神体的人的问题。
“狗现在不会咬人。我醒着。”
“我也想看你的精神体……我也没见过。”他对着慢慢试探着往这边又走了一步的温珣歪了歪头,但温珣压根没工夫管他,还是季纾迟笑够了,让雪豹叼起狼的后颈皮又退开了一些,才把他解放出来。
“……狗是?”
只有凌让还在认真思考狗在哪里。
惹得季纾迟又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转过头回答他:“狗是他精神体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这次提问的人换成沈祝青了。
“当然是因为给狗崽子取名的时候我也在……你连这个都忘了吗?”季纾迟一秒变脸,收起满脸的笑意,挂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抱歉。”沈祝青看上去有些宕机,但还是下意识地给他道歉。
“不行,我不喜欢听道歉。”得到了一句道歉的季纾迟噎了噎。
“对不……”
“那你就现在记住吧,”他眼疾手快又捂住了哨兵的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求你了。”
薄荷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看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啪!”
还没等季纾迟开始高兴,终于走过来的温珣扬起手就往他背上来了一巴掌。
“你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辛辛苦苦来给你打工的另外两位向导的感受?”一个小脑袋又在他胸前的口袋里探出头。
沈祝青的目光很快从季纾迟脸上离开,看向了那只小小的精神体。
那团精神体被他看了一眼,又缩回一点头,温珣不动声色地抬手把它挡住。
“其实还好,”说话的是凌让,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温珣的肩膀,“我可是成熟的向导,不会摆脱不了精神体的影响,做出这种被精神体动物本能控制的举动哦……”
“我就不怕。”
“……”温珣沉默地推了推眼镜,“那行。”
“等下注射的事你来做。”
凌让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默默退开了一步。
终于做回正事,温珣再三像季纾迟确认,得到他能好好按着哨兵,不会让他跳起来攻击他的保证后,才开始和凌让一人一边做起各自的检查。
凌让去检查沈祝青那只被遮起来的左眼,温珣则走到另一边,深吸一口气剪开了固定在他右手的绷带。
“长痛不如短痛对吧……就一下,很快的。”他伸手从凌让推来的推车上取来早就准备好的针剂,然后又看了按着人的季纾迟一眼。
“要你那么快就给人解开……我真的不敢给他打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