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西录越加觉得自己孙子不对劲,“权贵人家你这些年给谁看过病?宁愿跑去义诊,给牛马看病都不愿意给权贵看病,除了谢念,你还给谁看过?怎么这次就搞特殊了?”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武西录压低了声音,“一夜之间,谢弘鹤写过归降书的事情就传遍了,然后他才从宫里出来就遭到了这样的毒手,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且脉搏诡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素爱研究毒物!这次偏生又是你遇到了他,平日里你根本不会往那边走,为何今天偏偏是往那走去了?武阳!你到底想做什么!”
武阳语调平静,“祖父这是误会我了,我去那边不过是为了买茯苓糕,我素来爱这一口,祖父又不是不知道。”说着,他捻起一块茯苓糕来咬了一口,“我和谢大人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对谢大人动手呢?”
武西录冷哼一声,“你向来不喜欢谢家那俩小子,倒是和谢念那丫头总厮混在一起。武阳,我警告你,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是我们武家,若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你觉得武家能逃得过吗?”
“祖父这话着实费解,我不过是和林净把他送回去了,说白了我对谢大人还有恩情,又怎么会出事?若是真出事,那不过是祖父您医术不佳,没把人救回来罢了。”
说罢,武阳悠悠然喝了一口茶,似笑非笑,“还是说祖父担心他们一生气,向陛下进言夺了您这太医的名头?”
“哼。”武西录套不出话来,气得甩袖离去。
武西录对自家孙子实在是无奈,但又不能不管,自从谢念阵亡,他是越发乖张了,就连自己也无法看穿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孙辈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而且他无论是做了什么事情,自己作为祖父的,也无法置身事外。
武西录回到府中看着空荡荡的府邸,幽幽叹息了一声,“来人。”
“老太爷。”
“给大爷去信,祖坟许多年没有修缮了,让他回去看下。”
管家有点诧异,但还是应允了一声。
“三爷不是说要去恒国行医么?让他去吧。”
管家心中一跳,看着武西录阴沉的脸色,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太爷起了这样的安排。
武西录是太医,擅长折疡,所以侯府是得知谢弘鹤是被人揍了才会派人去请他去看。但谢弘鹤不仅仅是骨头断裂这样的伤势,脉搏还紊乱呈沉象,跳动的速度也缓慢无力。
武西录是很快发觉了这样的问题,深知这事儿不简单,自然也让谢守仁去请院正来看了。
院正也是第一次见如此诡异的脉象,似是中毒,但又没中毒的迹象,难道是内伤严重?
谢弘鹤这一躺便是躺了三天都没能醒来。
郭丽婕几次哭晕过去,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是万万不能再失去谢弘鹤了啊。她揪着谢守仁的袖子不肯放,面目狰狞,“老爷,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那些人是在要我儿的命啊!在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京兆尹都是吃素的吗?!”
谢守仁如何不心痛?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啊,他抹了一把脸,进宫去请见陛下了。
裕安帝沉迷于修道,不愿被这种琐碎事情缠身,再加上谢弘鹤还写了归降书,这可把裕安帝恶心坏了。他就算是死,裕安帝都不带眨眼的。
但如今谢家无人,这么个废人留着就当个吉祥物罢了,便让太医院的人都去看看,至于抓人么,那自然是京兆尹的事情,下一道命令让京兆尹抓紧办就是了。
京兆尹也头大,嘴里应着说是,但行为总是带几分松懈,他也从心底瞧不起如今的谢家。要他说,如今的谢家不过是个落魄贵族罢了,虽出了个后妃,但到底和如今的谢家二房隔了一层,赖以存世的谢家军也没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废物。
不过到底是天子脚下,他们行踪也称不上多隐秘。人很快就抓到了,可无论怎么用刑,他们都说是在酒楼客栈等地听到谢弘鹤写了归降书之后,过于愤恨,所以才组织的这次行动。而且他们只出手教训了一通,并未做其他行为。
谢弘鹤写了归降书是真,甚至有人亲眼见过那一封书信,那是有人去跟颐国使团求证,颐国使团拿出来的,万做不得假。
而此时的谢弘鹤已经昏迷七天了,谢守仁白发都冒出来了,他不得不再一次把自己能叫得动的太医都请到府中来,而武西录也在其中。
而这一次,武阳在自家祖父出门时,慢悠悠说了一句,“除非有灵丹妙药,不然我看谢弘鹤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又见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若是能把谢弘鹤救过来,是不是能求一求寒冰柳叶刀作为报酬?”
武西录瞪了他一眼,但又不得不琢磨他说这句话是不是别有意思。
想着想着,武西录还真想起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