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渐渐化了,顺着手上青筋一路下淌,白止予的思绪如同断线风筝,不知飘到哪个犄角旮旯。
后颈被冰凉手指揉捏,他回过神,随后尖叫一声:“两块钱没了。”
这根冰淇淋是黄井买的,二十八,塔的形状,是他喜欢的巧克力味,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当这冤种,一样味道的冰淇淋,二十八块钱他能买九个。
白彧收回手,一口把剩下的咬掉,意犹未尽地舔唇。
白止予擦干净手,试探性用门牙咬下一块,呲牙咧嘴往下咽,他和白与吃多了甜食,牙疼了好些年,吃冷的门牙更是痛得钻心。
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过去十分钟,心想秦文谕八成快到了,眼神扫描四周,瞄准目标后走过去。
秦勉手撑着石凳,嘴里叼着冰淇淋棍子上下摆动,锁骨凹陷,搭配细项链,颈部线条相当漂亮。
他拿下木棍转了几圈,面无表情往垃圾桶扔,即使相隔甚远,木棍仍被精准投入。
“我先去探探路。”他倒出几颗薄荷糖,放在嘴里咬碎,眼中噙着慵懒的笑意:“秦文谕不一定想见到我,你们玩好。”
白止予眼底带着明显疑惑,自秦勉初二出国那天起,秦文谕再不提对方,他先前没在意,最近才发现两人似乎真闹掰了。
来不及问,在他拧眉思考的时间,秦勉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目光移向售票处,哈欠打到一半,看见秦毅锐和毛毛在便利店屋檐下聊天,准确来说是争吵,惹的老板娘在旁边做起了萝卜萝卜蹲。
秦毅锐脸上透着诡异的红色,衣领旁的洞被人为撕宽,露出纹身和一大块疤。
毛毛微微侧身不再看他,边冷笑边翻白眼,瞧嘴型似是连飙了几句脏话。
白止予学螃蟹横向移动,躲在白彧身后,掐他手臂。
白彧早注意到秦毅锐,冰冷表情在白止予靠近后化为乌有:“怎么了?要亲亲?”
少年尾音上扬,莫名撩人,眼里流露出的喜欢聚集在对方唇上,满是暧昧暗示。
“谁要亲。”白止予跳开视线,和他拉开距离。
白彧面不改色道:“我要亲。”
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在少年眼里涌动,看着亮晶晶的,特真诚。
“你讲话也是够骚。”
白止予脸腾地红了,鼓起勇气转头,心情如坠冰窟。
黄井就坐在后面,手机停留在游戏界面,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木泽全和木孰一副吃瓜表情,手机相继熄屏。
这下解释不清了,白止予尴尬笑笑,若无其事看了眼时间,下面有两条消息。
叛逃:你在哪里,我们当面谈谈好不好。
谕大少爷:我还有一分钟到,你乖乖等我别乱跑。
白止予回复完秦文谕打算躲一分钟,架还是不打最好,刚掀起眼皮确认敌方位置,秦毅锐恰巧投来视线。
完犊子。
见他拿起票跑过来,白止予骂了一句,不过对方奋力奔跑的身影很快被白彧后脑勺挡住。
黄井解开几颗校服扣子,确定任何挥臂踢腿也不会受影响后拆开棒棒糖包装,放进嘴里狡黠一笑:“我直接恶魔风脚教他做人。”
“那我得用火拳铳。”白止予拍了拍白彧肩膀让他轻松。
白止予说要等人后木泽全因为好奇去问了黄井,黄井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简洁明了一句话,“因为以前一些事,有人要来找白止予干架”。
最后两个字使睡眼惺忪的木泽全瞬间瞪大眼睛,在看到秦毅锐孤身一人时重重嗤笑一声,趿拉着步子来到黄井身边。
白止予从未见他如此严肃,不免一阵感动,见他看过来,忙抛媚眼。
木泽全拧眉,按住嘴角向下拉:“我就打打嘴炮,别指望我能打出多少输出。”
秦毅锐刹住脚,离白止予仅一步之遥,黄井和白彧手僵在半空,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秦毅锐单是盯着白止予,恨不得剥皮里里外外都看一遍,眼里惊艳逐渐浮现出来:“你又变漂亮了。”
绕后怕他逃的木泽全愣了一下:“捧杀也算攻击方式吗?”
鬼知道。
这个距离异常危险,白止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秦毅锐绝对有一米九,领口因为俯身凝视的动作敞开,锁骨处三个黑字如臭鸡蛋的腥臭气息,令人恶心。
他似乎不上镜,本人比照片好看些,仔细看还化了妆,此刻笑嘻嘻的模样戾气全无。
白止予眯眼,不爽他这表情:“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他没皮没脸地举起手里几个透明袋子,四个蛋挞和一些不知名精致甜品。
讨厌的人记着自己爱吃的东西特别膈应人,白止予嘴角肌肉不断抽搐,憋住要揍人的冲动。
“你来这到底要谈什么,有屁快放。”白彧尽力克制火气。好不容易有了巨大进展,秦毅锐这节骨眼回来捣乱。
烦躁,非常烦躁。
秦毅锐冷冷瞥了他一眼,耸肩:“当然是谈恋爱。”
白止予:“我谈你妈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