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我TM才不跟你间接性接吻，我们挡着你，一起躲到店里面去。”黄井嘴上吐槽，手却诚实拿过冰棒往嘴里送。

眼见到了嘴边，白彧出声制止：“不够我给你买。”

黄井一副什么都明白的表情，连连点头把东西递过去。

白彧仅迟疑一秒，张嘴咬下去，巧克力脆皮率先与舌接触，紧接是香草味，混合在一起，竟是冰占上风。

白止予吃冰棒从来不舔，用门牙咬下后放嘴里，导致比别人吃得慢，初中朋友吃完自己的就抢他的。

来来回回一句话，“干净又卫生”。

看着白彧人畜无害的表情，白止予在心里重重嗤了声，这个时候让他别吃，反而显得自己在意，但……

给黄井之前，为了恶心对方，白止予特意舔了一口。

来不及多想，白与喊了他名字。

“白止予家长吗？”李玉彤往店里望，一眼就看到提着螺蛳粉不知从哪逃的白止予。

“陨落了兄弟们。”白止予把粉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小跑到白与面前。

白与脸红扑扑的，万幸只是热红，身上烟草味依旧重，但没有酒气。

他一米八多，因为干重活，肌肉发达，皮肤黝黑，标准糙汉形象，和对面白净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他踩着栅栏，把手里一大袋零食扔了进去：“你感觉这个学校怎么样？饭好不好吃？能听进去课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使白止予反应了好半晌：“还行吧，普通学校，课不难，能听进去。”

白与点点头，指向白彧说：“我给你们两请假，明天早上回乡下吃席，婆婆走了，我没时间去。”

脑中惊雷作响。

白止予喉口翻涌着苦涩感，有一瞬间恍惚，目光中透露出无法言语的茫然。

婆婆住在白彧家后面，去年九十九大寿请了全村庆祝，还健步如飞拿了麦片给两人吃。

婆婆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人却很善良，白止予奶奶盖房子时，她给的钱最多。

从记事起她就很老了，佝偻着背从未直起过，每次从城里回去，白止予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她。

白止予曾扬言要带她去大医院把背治好，让她等着，吃好，喝好，活好。

噩耗如晴天霹雳般，让白止予又一次恨自己这么没用。

白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勾着头离开。

白止予缓缓转身，看到白彧坐在凳子上，手肘撑着膝盖，一手拿手机，一手捂脸。

白睿朋应该给他打电话了。

熟悉的话术和以前的承诺碰撞拉扯，永远无法实现的诺言，已经是第三次。

白止予想起白彧信誓旦旦说要让爷爷奶奶等自己长大后享福的笑容，和最后跪在遗像前的眼泪，心被狠狠揪紧，哽咽着跑去。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白彧，嘴唇张张合合，把手放在对方肩上。

李玉彤见此情景，也意识到什么，声音小了些：“要回学校了。”

“嗯。”白彧站起来，拢在袖中的手指用力握紧，鼻尖控制不住发酸，他快忍不住了：“我没事。”

白止予见他眼圈红了，扭头朝黄井使眼神。

这次他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我在呢。”白止予不知道怎么安慰白彧，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学白彧从前安慰自己的样子搂住对方肩膀。

白彧努力想要咽下喉咙中的酸楚，“我没事”这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剩下几声急促的气声。

见对方眼眶已经有眼泪在打转，白止予明白他好面子，跑到李玉彤身边：“老师，我和白彧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李玉彤一点头，白止予拉起白彧的手。

厕所不远，十几秒就到了。

他能感觉到白彧身体在颤抖，安慰的话总算到了嘴边，刚转身便被抱住了。

男生搂得很紧，白止予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起伏，耳边呼吸越发沉重。

皮肤上的葡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白止予鼻中，他垂眸，紧绷的身体软下去。

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白止予动了动唇，正要说点什么，白彧开口了。

“我想再抱一会。”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在微微发颤，像是破旧的老式留声机。

白止予缓慢掀起眼皮，却在门缝外看到瞠目结舌的黄井，他拧眉，撇嘴示意对方离开。

小心翼翼关上门后，黄井揉了揉眼睛，捂住秦勉嘴，用力抱住他：“好兄弟会这么抱吗？好像……也许，会吧。”

秦勉满头雾水，吸了吸鼻子，迅速伸出舌头。

“！！！”黄井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却硬是把尖叫咽了回去。

不能打扰私会的两人。

他脸色气得像茄子皮，怒瞪秦勉，两眼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白止予对外面一切全然不知，轻轻拍了拍白彧：“好点了吗？”

白彧松开手，双眸一眨不眨盯着白止予，目光带着淡淡落寞。

他想说话，但声音无法连贯，断断续续。

白止予微微抿唇，温言细语道：“回去再抱好不好？”

“嗯。”白彧仰头擦干净眼泪，牵起他的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