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婆婆家时大家已经在院子里打麻子了,白止予逐一打完招呼,迅速环顾了一下,在墙角发现白彧,
他实在太显眼,脱掉的衣服搭在椅背上,结实胸膛随着呼吸阵阵起伏。
腹肌上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微光芒,一路下滑,直到……
白止予无意识咽了咽口水,装作不在意跳开视线。
院里三颗柚子树全结果了,枝头被压弯,使他完全忘了右前方的枇杷树,“等柚子熟了,我能回来摘吗?”
总是喜欢穿白色背心的白胡子爷爷停下动作:“这柚子婆婆就盼着你们回来吃,摘多少都成,千万别哭啊,不然她在天上看到要骂我了。”
白止予喃喃道:“明明说过明年会来学校送枇杷给我的……”
村里大家院里都会种几棵柚子树,婆婆家是金兰柚,又大又甜,还带点儿酸,因为他喜欢吃,婆婆才多种了两棵。
思绪如同乱麻,白止予望向枇杷树:“等家里橘子熟了,我带些给她。”
进门视线稍稍往右转,没有人能不注意到那棵三米高的蜜橘树,它因为修剪失败,形状有些像炸开的松果。
去年它没开什么花,又因为总刮风下雨,花儿掉得差不多,结出的果居然只有十几颗,而且没等尝就被鸟啄食了。
爷爷旧时说过,那橘树当年没长什么橘子,第二年便会爆长。
他没骗人,今年橘子把树枝压得好低,就像爷爷奶奶对白止予的爱一样沉甸甸。
越想越感到身体空虚,像被掏空般寂寞,白止予垂眸,极力掩盖住眼底苦涩。
再往前看时,正巧和白彧对上眼。
对方微仰着头,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悲楚。
他缓慢扭头,神色被枇杷树枝遮挡看不清楚,白止予的视线下滑,落在那隐匿在阴影下的疤上。
心里莫名升起一阵慌乱,白止予真是服了,大步往前踩着瓦堆跳上去。
少年侧脸如玉,身上肌肉线条流畅的恰到好处,睫毛投下的暗影模糊了眼里情绪,整个人透出冰雪般的空静。
白止予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音量叫他名字,但对方迟迟没做回应。
“白彧!”白止予忍不下去了,捏住他脸,使他不得不看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
气势逐渐减弱,白止予却舍不得松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若盛夏烈日般灼热。
他看见白彧嘴角微微上扬,怔愣之间手腕被握紧,他下意识想抽回手,不曾想没成功身体还往后倒。
腰被揽住,白止予心有余悸看着地面,这要是掉下去背都会被碎瓦片割开花。
“别吵,跟我走。”
耳边酥酥麻麻的感觉令白止予不自觉耸肩,他刚要开口身体便往下跌了些。
求生欲使他紧紧抱住白彧,收紧的手在冷白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身体腾空,白止予闭眼不敢看,脚刚踩到沙石地,被迫再次抬起。
白止予被拉到白彧家客厅,正要开口骂人就看到对方脸上挂着僵硬,甚至有些奇怪的笑。
他用力扯开白彧手,却被逼得连连后退。
抓着桌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已经退无可退,但白彧还在贴近。
他不敢看对方,低着的脑袋微微颤抖,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霸占视野,他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该看哪里。
“与儿,我想了好久,觉得应该跟你坦白。”低哑好听的声音慢条斯理说着,刻意放轻的音量背后是小心翼翼的爱。
白止予克制住目中惊讶,蹲下狼狈逃离:“坦白什么?你要有女朋友了?”
白止予以为白彧会知难而退,后者却迅速靠近将他捞进怀中,“不是,与儿,我喜欢的人……”
“白彧。”白止予出声打断他,故作镇定说:“我们是朋友吧,你要是想追谁我会帮的,不用这样求我。”
朋友。
白彧原本紧皱眉头渐渐恢复平静,他怕,怕最后距离越来越远,连朋友都做不成。
“好。”白彧嘴角努力向上扬起,挤出一个笑容:“那你不要和秦勉玩的那么好,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明明秦勉没干什么讨人厌的事,但他就是不喜欢对方。
白止予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神色复杂,勉强道:“你是小学生吗,所有人里,我跟你最好。”
白止予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那就好。”
墙被锤响,接着是一声闷哼,白止予开门出去,看到白雨笛蹲在地上,脸皱成一团。
他把冷少从阶梯上抱起,问:“天天,你在这干什么。”
白雨笛把手放到身后,眼里已经有了些泪光:“我来叫彧哥去打麻子,他力气大,还持久。”
持久……白止予小脸一黄,没手捂脸,只好埋在冷少怀里,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白彧。
看着确实……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白止予心虚往前走,手在腰腹上摸索,腹肌这东西他也有,只不过才六块。
刚走出巷子白止予就被眼前场景刺到眼睛:“我草了,你们是牛哇吗?这么壮。”
此时将近十点,阳光毫不留情提高温度,昨日残留的雨水被蒸发,导致又闷又热。
树荫跟着时间移动,秦勉半边身子暴露在阳光下,附着在皮肤上的汗水呈现出让人血脉喷张的光泽。
见他看过来,白止予吹了声口哨,仿佛已经把方才的事抛之脑后。
“与儿。”
白止予愣了一下,抬头往坡上看,陈淑华正把紫色电动车停下,“妈!”
他脚底抹油,飞快跑到她面前,眉眼弯弯,满是喜色。
“我来看看婆婆,顺便带些吃的给你。”陈淑华捏了下他脸,探头去寻找白彧。
陈淑华个子不高,一米五四,喜欢穿黑色高跟鞋,天生冷白皮,白止予就是随了她。
她扫了几眼,视线落在走来的白彧身上:“你看看人家,这种有肌肉的在学校才不会受欺负。”
白止予缓慢掀起眼皮,满不在乎耸肩:“再壮还不是该听我的。”
令他没想到,白彧没有反驳,笑着轻轻点头:“我听他的。”
陈淑华一来,围成一圈聊天的大娘两眼放光,从上到下,把白于骂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