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白止予从玻璃反光看见了步履蹒跚往外走的婆婆。
“!!!!!!”白止予无视栅栏上的刺,扶着墙快速走到窗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扒着窗户:“婆婆!你怎么?!”
婆婆听到动静扭头,被那只巨大蜘蛛吓的一激灵。
乡下窗户都不是防盗窗,白止予用脚打开窗户,跳进去后还摔倒在地磕到了脑袋。
但他没心顾忌太多,将婆婆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除了脸色有些差,没发觉其他不对。
白止予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惊讶,听见婆婆叫自己名字,顿时泄露情绪哭了出来:“婆婆,你没死啊。”
婆婆眼纹深,因为眼轮匝肌松弛导致眼皮下垂。都是向下的弧度,使她面无表情也是慈祥模样,“与儿,你说什么啊,婆婆还要活到两百岁呢,不看到你结婚我怎么甘心死啊。”
白止予低声抽泣着,泪水无声顺着脸颊淌落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他念道,小心翼翼抱着婆婆。
到头来是白于没表达好,婆婆走了是指她到外省大医院看病去了,白于要跟她儿子去庙里祈福,没时间。
白止予眼圈泛红,吸了吸鼻子,哭完之后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婆婆坐在他身边,浑浊的眼中满是笑意:“今天是我一百岁生日,提前办了,我忘了怎么打你的电话了,对不起啊。”
白止予扬唇轻笑,拿出她口袋里的手机:“没事,等下次回来我有礼物给你,我重新教你怎么打电话。”
陈淑华好久没回来了,跟婆婆有大把话想说,白止予看出来了,找借口离开。
白彧了解情况后一个人在角落默默打麻子,汗水把他刘海都打湿了。
他情绪不外露时,一般人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白止予知道,他想哭。
白止予坐在竹椅上,看向白彧的眼中多了几分打量。
他觉得自己和白彧关系变得有些乱,不是亲人,又超过普通朋友,似乎不可逆地在朝那个关系发展。
——情侣。
一颗心七上八下,白止予往后仰,长腿交叠,眼里情绪翻涌。
果然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白止予心说,利落站起来,走到白彧旁边伸出手。
握住木锤后,白止予掂量着,比回忆中轻许多。
大概砸了三分钟,他有些累了,可一想到白彧和秦勉可以砸十分钟,他就不服。
旁边大爷大妈的夸赞使他有些飘飘然,而且陈淑华也在看这里,他想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屁孩了。
木锤砸在糯米糍上,白止予缓了一秒,正要抬起,白彧的手伸过来抓住,“我来吧,汗把衣服弄脏可没得换了。”
白止予态度强硬,想要把木锤抬起来,却没他力气大。
白胡子爷爷笑着拍了拍他们肩膀:“你们留着力气吃饭啊,去村下面,把大家叫过来吃麻子,先叫来兵和结花,去吧。”
见白止予犹豫,白彧搂住他肩膀:“你不想跟我一起去约会吗?”
“哈哈哈哈哎呦,你看阿宝跟与儿关系好不好,还约会。”
“现在年轻人哟,哈哈哈哈我家纤芊去年还说过想和与儿谈恋爱。”
“哈哈哈与儿脸都红掉了,吃了没谈过女朋友的亏。”
……
白止予脸迅速涨红,连耳垂下也红成一片,本来就累,现在热得快炸掉,责怪般看向白彧。
男生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自得。
“约就约,和我约会很麻烦的。”白止予在气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秦勉僵硬的表情。
白彧穿好衣服,笑得有些狡黠:“没关系,我忽然喜欢麻烦了。”
金大伯养的鸟没日没夜在叫,尤其是那对珍珠鸟,好吵。
白止予蹲下捡了几颗小石子全部扔向笼子,只有一颗落在笼子上,发出很轻声响。
见它们无动于衷,白止予凑过去看看,却忘了金大伯爱养狗,特别爱养看家的土狗。
“我操!”白止予见客厅跑出五六只大黄狗,拿起几块石头作势要扔过去。
他六岁时被大伯家狗咬到过小腿,从此怕极了会吼叫的狗。
狗仿佛没看到他手上石头,渐渐快到他脚边。
白止予把石头一股脑扔出去,怕砸痛它们动作轻飘飘,顾不上面子了,他闭上眼往白彧身上跳。
感觉到对方托住自己屁股并快速移动,白止予松了一口气,僵硬身体渐渐放松。
“与儿,狗跑了。”白彧腾出手揉了揉肩上那颗毛茸茸脑袋,脸上笑意更盛。
不枉他在口袋塞满碎火腿块,转移白止予注意特意走了这条路。
白止予睁开眼,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带着淡淡山茶花味,他神经紧绷,支支吾吾伸腿想去够地面。
尝试几次没成功,“你倒是放开我啊。”他声音还软绵绵,又气又恼。
真是丢死人了。白止予双手握拳,正要转移话题,白彧轻笑一声。
男生好看眼睛眯起来,微微俯身捏了下他脸:“像猴屁股。”
“白!彧!”白止予忽然有了力气,用力一拳砸在他胸上。
对方咳嗽几声,捂住胸口道:“你得负责,我那头疼。”
白止予两眼一黑,几乎要气晕过去:“我怎么负责,要下来揣兜里吗。”
“应该是我咬你吧。”
……
白止予觉得耳朵要聋了,脑海却浮现自己和白彧在昏暗房间亲热的画面。
本来就是容易脸红那类人,此时心率爆升,耳垂和脸颊热得快融化。
“阿宝来惹。”
白止予低头,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