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不可以喝酒。”奇犽打量着茶杯，端起来嗅嗅，“喝茶也能醉成这样？”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她摇头晃脑，前言不搭后语。年龄差八岁加上物种区别，他们隔着正常人与精神病之间的鸿沟。

“等我当上总统，日后少不了弟兄们的好处。”她拍拍胸脯，“到时候出台法律整治揍敌客和流星街人员流动问题——要把黑暗的种子扼杀在摇篮里，给百姓文明安定的环境。”

“哦，那我可以投你一票。”奇犽不相信她的胡话，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也想看看。

不对——正事又被她糊弄过去了！这只奶牛猫四处逃窜，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她关于预言诗和骨笛的事还没交代呢。

奇犽素来不爱刨根问底，但亚提拉太特殊太危险了。猎人协会对灾厄都有定级，如果亚提拉黑化肯定也榜上有名——和魔王有牵扯就算了还和邪教有关联，要不是本性善良且有道德保底，早就为害一方了。

“咳咳，既然有了群众基础和势力支持，本总统明天就上岗。”亚提拉一个仰卧起坐撑起身子。也就是小杰和奇犽陪她玩这个过家家了。

“总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助酷拉皮卡的。”她揉揉小杰硬硬的短发，“我们别拖后腿，守护好他的情报就事半功倍了。”

“小杰说得对，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扭捏，“所以如果你们帮得上忙，且我刚好需要，我也会找你们求助的。”

“日后请多关照。”她土下座拜了一下。先前她一直在推开关心她的友人，这反而会激发他们的在意。顺势而为能降低警惕，然后她就可以逐渐抽离独自离开。

“嗯！”小杰坦率地回应了这份感情。有种爱就是小杰的大爱无疆——亚提拉决定当他的死士。

三人相谈甚欢，不亚于当年煮酒论英雄、桃园三结义。

月黑风高，亚提拉鬼鬼祟祟敲响奇犽房门。

“奇犽你睡了吗？”嘴上问着，手上力道一点没减。

“进来吧。”奇犽盘腿坐在床上。亚提拉走到落地窗前席地而坐。

“谢谢你先前为我隐瞒晕倒的真相。”她点点头，“我是来自首的。”

一个良民找杀手自首——活久见。一只成年奶牛猫被一只小白猫拿捏，说好的“黑猫警长”的气势去哪儿了？

“首先我得承认，念兽是我的底牌，所以先前遮掩了。”她自行堵住奇犽的话头，“这个你应该能理解。”

“预言诗自燃是始料未及的。后续我想了三种可能。”她掰着手指数，“其一，单纯的倒霉。其二，异世界维度不兼容——我写的是那边的文字。其三，‘魔王’和‘星灵’的化学反应。也许单独看没问题——旋律那边就能正常呈现。塔德拉和‘知更鸟’有牵连，我和‘魔王’有牵连。”

“诶，您猜怎么着？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她嘴里往外蹦着不达意的成语——其实在心里早把故人和伊蒂克骂了千百遍。

“骨笛竞拍有相关竞争者，倒是意外之喜。或许能追根溯源——再不济也是实验志愿者。”

要是那位白人信徒是“圣子”，是否出于个人意志同意协议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尝到邪物的甜头后，势必不会保护他，甚至可能亲自引导“鱼人”来捕食，坐收渔翁之利。即使不愿承认，她的道德已经滑坡到趋近于魔王了。当真魔童降世。

“辩方可有异议？”她说得好像奇犽要和她打辩论赛。

“嗯。”奇犽托着下巴，眼珠滴溜溜转，也不说话。

以往亚提拉应该感受到压力、开始焦虑自证、自乱阵脚露出马脚了。今晚她尤其淡定。这套说辞应该早有准备——三心二意之人或许并不是注意力不专注，换而言之，是注意力很有广度，可以多线程运行。

嗯？亚提拉使用手册过期了吗？

不过狡黠的变化系还是有法子。她对那位收养她的女士尤其上心，说辞都是刻意洗白或美化——他打算从这方面攻心。不亏是漫画中在蚂蚁篇猜出蚁王改变是为了女人的敏锐策士，黑虎掏心还不够，杀人还要诛心。

今他为猎手，她为鱼肉。一直处于局中人的奇犽决定破局——这是他当初选择深入接触亚提拉的初衷，不仅仅是解密游戏，更是权力博弈。

既然亚提拉的策略是防御，奇犽同样可以回之以防御，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们恰巧都对对方有着程度不轻的心理防御。

她曾告诉他，遵守小规则才能违背大原则，想要破坏规则就过度执行它。她今晚执行了“信任的演技”，瓦解了小杰的忧虑，控制小杰不要兵行险招像先前一样和奇犽套路她。那他也同样可以——过往无数的正反馈让他这个变化系很有自信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打得“上帝之鞭”铩羽而归，屁滚尿流。

呃，他也还是被亚提拉的屎尿屁话题污染了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