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你努力一年就是把自己的往后余生固定在医院,给他们送钱是吧?”
“人生哪里没意外,再说滑雪是一项极限运动,磕磕碰碰难免的。”暮雪嶂耸肩故作轻松道,眉头在他哥看不见的地方,疼的微皱。
暮阳旭嗤笑,“磕磕碰碰?你拿着病历单的时候可不觉得自己是磕磕碰碰啊。狼狈的跟条丧家之犬,结果人家一句不同意你就跑回去,你是不是舔狗?”
“操,老子又不喜欢他,舔什么狗。”暮雪嶂想到这个,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只要想和他打一场!情情爱爱的浪费时间。”
情情爱爱只会影响他训练的时间。暮阳旭无语了,没救了这个弟弟,骗也骗不过,且价值观彻底丢在滑雪场上,这辈子爸妈都指望不上他。
“暮雪嶂,你想着打比赛一天,这个家爸妈就不让你进一天。钱没有,身无分文你还能活多久?现在情况特殊,家里最近生意不好,你别任性了。”
暮雪嶂说,“我没任性,家里什么情况我都知道,还不至于破产,也轮不到我一个没毕业的毛头小子操心,别pua我,不吃这套。”
要真没钱他会出去赚,家里破产他也不会说走就走。暮阳旭明显是诈他,逼迫他回去。
“爸妈说的没错,儿大不由娘~”暮阳旭摇头叹道,“挥霍吧,怕你以后就挥霍不了。”
“叮咚”
汇款到账,暮雪嶂明白大哥的意思,视线落在右肩,他确实要没时间了,再不挥霍这辈子就没希望了。
单霁寒,你不要让我失望。
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带着凉爽,单霁寒点评完顾玉宸的几个失误点,放人回去继续训练。
从雪道底下仰望起点,总是闪过顾辰逸在雪场上的身影,体内的血依旧沸腾,蠢蠢欲动引诱着他靠近滑雪,靠近复出,好像那样空虚的内心就会被填满。
【单霁寒,你的嘴能不能在贱一点?那么心不甘情,不愿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
暮雪嶂一年前的话,如今在他耳畔清晰地回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依然渴望回到赛场,继续完成梦想。但面对的勇气没了,心里想的总是和做的背道而驰、知行不一。
明明之前说杀穿暮雪嶂的人是他,现在说不回去、畏惧逃避的也是他。
而暮雪嶂只是接触他一次,就早已看穿他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想法和渴望。
“阿寒!”
单霁寒循声望去,于哲理提着一杯咖啡和甜品袋朝他走来,眉头微皱,疑惑道,“我记得你后天要比赛,不用训练吗?”
于哲理的笑容凝固片刻,将东西递上前,“今天教练说休息,放松放松明天训练,卡布奇诺和蛋挞都是你喜欢的。”
又是卡布奇诺……
单霁寒的手在口袋里发颤,有种说不上来的郁闷,他出于礼貌接过,连最后抗衡的想法,也在这刻被压回心底,消失于无形。
于哲理瞧他失魂落魄,轻声询问,“还在想辰逸的事吗?”
单霁寒摇头解释,想着都要比赛了还是让人训练,别老跑他这里担心自己。
“没有,你要不在这里练——”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想回去,对吧?”于哲理拦截他的话,“但你的身体不允许,我的建议是先养伤。现在回去也来不及,冬奥还有三年,你的腿……根本来来不及跟不上大家的——”
“谁和你说来不及?怎么你断过腿,还是另有图谋,对他人这么精打细算。”
清冷的声音带着压迫感而来,比人先到的是那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木质香,率先飘到单霁寒鼻端,震惊地回眸。
暮雪嶂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他背后。
“你……”单霁寒一脸诧异。
暮雪嶂笑着说,“哥知道哥很厉害,低调低调不要太惊讶。”
单霁寒一秒黑脸,嘀咕着,“给脸了。”
于哲理在他们之间巡视,什么时候两个人熟悉到这种份上,他怎么不知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神人~”暮雪嶂一步步逼近,面带笑容,“三两句话就把单神带进沟里,害得我从A国连夜飞过来,就为了见你这尊大佛。如今一看确实有两把刷子,直刷人家心窝子,还以为是个手段高明的,没想到……也没多光明磊落到哪里。”
“我什么手段?他现在这样,你让他怎么比赛!我没断过,但我不忍心见他痛苦,也是……你一个被禁赛的选手怎么会懂。手段自是高深,怕是比我更见不得光。”于哲理阴阳怪气。
暮雪嶂笑了,呦呵道,“原来你如此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肮脏啊,泼我的那次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们两个认识?”单霁寒挤不进他们的频道,啃着蛋挞突然被暮雪嶂拍掉,单霁寒瞬间冷脸,“你有病吗?跑过来专程发疯?!”
“谁让你吃他的东西。”暮雪嶂抓起他的领子拽向自己,眼睛里的红血丝证明他行程的充满,可能连合眼休息都未曾,“昨天什么破理由我不同意,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要么彻底同意,要么我现在打断你的腿!”
“我……考虑一下。”单霁寒轻咳掩饰内心的暗爽。
暮雪嶂松开他的领子,瞥了眼旁边的于哲理,慢悠悠道,“单霁寒,华国队被骂不是因为你退役才造成,是队里总有不争气的人!你去了不会让华国队多一份谩骂,也不会少一份谩骂!外界的声音就对你这么重要吗?”
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要把自己雪藏从此不复出?
单霁寒垂头不语,于哲理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