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害死我直说，委婉什么。”单霁寒拉开椅子坐下，也不跟他客气，多久没尝过了，记不清了。

暮雪嶂还真是会挑，挑的还是基地各个选手都爱点的那家老店，不知道以为做背调了。

“那你别吃。”暮雪嶂探头，手上还沾了泡沫。

单霁寒朝他摇头吐舌，偏不~

撕开边缘的保鲜膜，原本挺容易打开的盖子，今天尤其难开。单霁寒一手捏着塑料碗边缘，一手揭盖子，“啪！”的一声，蒜香四溢，盒子裂开，汤汤水水全部洒地上。

“喵！”蛋挞被吓到，跑阳台找暮雪嶂。

暮雪嶂才晒好被套，洗衣机里还“呼呼”的响洗着被芯，地上又多了一大摊污渍。顿时愣在阳台，抬眸对上那双泪光闪烁眼睛。这是烫着了？

“杵那边干嘛？”

单霁寒眼眶泛酸，偏过头吸了吸鼻子，明明最简单的事情都能在他手上搞砸，也难怪那些人骂他矫情。洒就洒了，盒子裂开就裂开了，他为什么要哭……可他忍不住。

一天下来，唯一放松的时间，在这一刻被坏情绪反扑，将他淹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早该烂地里。

流动的水一直冲洗着他的双手，眼泪砸在洗手池边缘。暮雪嶂从后环住他，抓着他的手冲水，发现单霁寒的情绪不稳定，又想起喻远航说的那些话，湿漉漉的手拭去单霁寒的眼泪，“烫着哪了？眼泪掉这么多。”

单霁寒摇头，想要逃离这里，被暮雪嶂困在方寸之间，哪也去不了。

“我没杀顾辰逸，我没矫情……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不矫情就别哭，还是你张牙舞爪的样子比较有个性。”暮雪嶂抹掉他的眼泪，顺便坏心眼的把手背的水往他脸上抹。单霁寒眼眸圆睁，要不是双手被暮雪嶂攥着，他要打人！“暮雪嶂！”

“诶，听得见。”暮雪嶂贴在他的耳畔轻笑，那个张牙舞爪的单霁寒又回来了，电话那头终于拨通。

单霁寒疑惑，什么时候打的电话？他靠得近，还能听见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苍老。

“老板，你们这个外卖盒要换成上次那种结实的，我刚打开就裂开了。”暮雪嶂垂眸检查单霁寒的双手，冲的及时，只是手背和指尖有点红，“这次是烫的不严重，下次烫到别人，免不了闹一场，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老夫老妻靠这个收入，我只是提个建议，安全为先，生意才能长久。”

单霁寒眼里竟然有一种刮目相看，暮雪嶂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尤其是处理事情上，很稳妥，不像赛场上那么张扬招人恨，情绪稳定……除了有些时候。

老板想要赔偿，暮雪嶂当场拒绝，却没拒绝掉。他要真不收，那对老爷爷、老奶奶怕是今晚也睡不好。

“不用，不——那行，药膏钱就行。”

单霁寒觉得好很多了，想要抽手离开。暮雪嶂看了眼时间和手机上的日期，十一月底。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他记得……

暮雪嶂自突然认真注视自己。单霁寒有一瞬间不自在，以为是在怪自己闯祸，“如果我轻点揭开，可能就没这回事。”

暮雪嶂无语两秒，他是怪这个吗？？

“它不结实，什么时候都会裂开，不分人。”暮雪嶂关掉水龙头，推他进屋，“去外面等我，我带你去外面吃。”

“吃什么？”单霁寒被推的频频回头。大半夜出去，他怕暮雪嶂把自己卖了，主要是突然对他这么好，他怕有鬼。

“去厕所吃不吃？”暮雪嶂扔给他一管烫伤膏，连带着猫也赶出去，“砰！”的一声，“诶，你——”单霁寒还没说完。

要不吃点面包垫一下算了，快十二点半了，明天不是训练日也不能这么嚯嚯，他给自己单独加练了。

“算了，面包热量和那些饭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吃一顿来的划算。”单霁寒把蛋挞抱回宿舍，“乖，在家里等爸爸回来，明天带你去花园溜溜。”

“喵~”蛋挞愉悦的同意了。单霁寒这几天忙得都顾不上它，基地其他选手看见也会带一下它，睡前单霁寒才有空多陪它玩会。

监控室里的屏幕一角，能看见暮雪嶂和单霁寒准备出基地大门。男人坐在监控室，拨通一串号码，电话那头是少年青涩的声音，语气懒散。

“这么晚是要帮忙吗？”

“我知道你在周围有安排人。现在，我要你像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帮我。”

……

晚风萧瑟，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雪，地上渐渐积起一层雪，一人撑着一把伞出门。单霁寒抬眸正好碰见回基地的于哲理。

“阿寒要去哪里？”于哲理站在屋檐下，“今晚预报说大暴雪，快一点了，明天不是要加练吗？”

他无视暮雪嶂的存在，拉着他就要回去。单霁寒说，“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不会耽误明天的加练。”

他和于哲理约好明天一起加练，还是早上。

于哲理看见暮雪嶂挑衅的眼神，对他这个人一开始就反感，把单霁寒勾得脑子都没了，“太晚了，难免有人对你不利，你忘了六年前……”

他没在说下去，话已至此，单霁寒该明白过来。单霁寒侧头看暮雪嶂，可他刚答应对方，而且暮雪嶂说算输的赌约，今晚出去吃了就不计较。

这种好事可比直播好太多了，而且他真的饿了。如果饿着肚子睡觉，明天肯定要影响训练。

“六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啊？说出来我听听呗。”暮雪嶂微笑，“有危险也不会是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非……有猫腻。”

单霁寒推着他走，不喜欢他们两个吵架，“哲理，我就去前面那个大排档，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情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