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嗤笑，“问了就会告诉你？他巴不得你活在痛苦里。当年对你动了杀心，又怎么会让你知道？要不也不至于现在被发现。”

“所以我才更要见他，他的目标是我，让他来找我索命好了。”单霁寒说，“为什么要陷害顾辰逸？”

暮雪嶂把手机扔被子上，单霁寒开始找以前的热搜。他记得昨晚的聊天记录里，有几条是于哲理买通记者，散播不实信息，还有大量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

才翻两下，单霁寒看见今日的榜一是暮雪嶂——【六年前暮雪嶂离开A国队真正原因——殴打奥斯汀.纳尔森及卢卡斯.贝克等选手受伤进医院。】

视频的画面很糊，好像在某处山野雪场的监控，山形陡峭，雪板和板包被扔到一旁在积雪里只露出来一半。

画面中的人以暮雪嶂开始，他动手后，卢卡斯.贝克才开始反击，紧接着就是奥斯汀.纳尔森瘸着腿扑上去，三人滚出监控区域。

最终画面定格在凌乱的雪地上，只传来不远处的互殴和辱骂声。

“fuck！暮雪嶂，你就是个疯子，疯狗！”

“你妈妈教不好，老子当回爹好好管教你。”

“老大，他要拿手机！”

“靠着所谓的证据，就想我们倒台？去，你尽管去！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暮雪嶂就是个禁赛选手，守着你那个“破冠军”宝贝固步自封！”

辱骂声吸引了同病房的A国人，他们都疑惑又震惊的看向单霁寒。暮雪嶂在一边黑沉着脸盯着他。

“没有要解释的？”暮雪嶂说。

单霁寒现在是汗流浃背，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慌！“都第一了，我看一下不行？”

“一向高尚的单神，喜欢区别对待？”暮雪嶂冷声道，“还是说于哲理比我更配有尊严的站在你面前。”

这说的什么话！

单霁寒从没想让暮雪嶂难堪——好吧，他挺想的，但今天是意外。

“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单霁寒打开评论区，看见不少外网的网友也在评论，很多水军带节奏，和他那些热搜有的一拼。

“答应我的你一个没做到，哪里来的脸要解释？”暮雪嶂语气不善，显然这次的视频真的让暮雪嶂不爽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吃什么炸药！”

他以为是营销号又乱造话题，怎么想到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难道是——

两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谁。

“于哲理！？”

“教练，好久不见？”于哲理扯下米尔顿的头套，唉声叹气，“唉……忘了。我们昨晚才见过面，你瞧我这记性，教练不会跟我生气吧？”

米尔顿一脸不可置信，头发乱糟糟，嘴巴被脏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唔唔”地声音，口水把布条洇湿，于哲理也没同情他一点。

“你带我来就该想到有这一天。”于哲理拽起他的领子，红了眼睛怒斥道，“师父……我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得。你没有资格带我去任何地方，更不配剥夺我的比赛资格！是你毁了这一切！”

师父和教练是不一样的。

师父一生只能有一个，教练是大家的，而师父只能是徒弟的。

米尔顿一生就收了两个，一个顾辰逸，一个于哲理。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细心呵护，生怕摔着，磕着的好徒儿现在反过来绑架他。

真真是寒心了。

昨晚……

“阿哲，你在里面吗？”米尔顿在门口等了一会，又叩门，“我们谈谈，师父很久没和你说话了。”

屋里漆黑一片，于哲理放下雪板包和行李，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不紧不慢的开门，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嘟囔，“师父……这么晚了，你不是该睡了吗？”

米尔顿微微一笑，心里已经做好规劝于哲理回国的准备，往里面看了一眼，询问道，“可以进去聊？还是楼下便利店？”

于哲理侧身给他让位置，玄关的灯光亮起，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坐在沙发上。于哲理给他倒水，对谈话的内容也不感兴趣，让米教练很难办，想了半天还是说。

“你——”

“师父，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想要说的话先被于哲理说了，米尔顿愣了一下，又说，“没有。我待每一个选手都是一样的，送你们去冬奥是每个教练的目标。”

“那对顾辰逸总归是不一样，对吗？”于哲理自嘲道，“我没什么天赋，比他差劲，他学一遍就会而我要练好几遍、好几天、好几个月。所以你一直不教我新的招式，对我放任不管，冷眼相待，各种看我不顺眼！”

他气愤地站起来，好像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说出来，“迟到罚我，我认了，但为什么别人都比我受到的惩罚轻！请假要拦，还多道程序，招式从不教新的，怎么？我是你那便宜廉价的徒儿，顾辰逸就不是？单霁寒就不是！解和煦就不是！那他们是什么，我是什么！

“他们是人中龙凤，我就是地里的泥鳅，所有人口中的万年老三！那你知不知道我爬到老三的位置花了多少年。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从2014年出道垫底到今天这段路，我没有靠任何人，你怎么配做我的师父？”

眼前的青年彻底丧失自我，嫉妒心深入骨髓。米尔顿从未发现温顺乖巧的于哲理，背地里是这么想自己的。

“阿哲，我以为你懂我的良苦用心，原来……”米尔顿知道自己口说无凭。

于哲理不会信他，还会说他狡辩，倒不如把证据摆于哲理面前，跟他回华国一趟，或许就没有那么多偏见，“跟我回去吧阿哲，我带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