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嘿嘿……”于哲理嬉笑着,吊儿郎当的偏不告诉他,“你猜猜他在哪里,为什么只有我出来了。”
暮雪嶂视线下移,于哲理的膝盖几乎是被石块砸破到后续都滑不了雪。想不到单霁寒要用多大的力气和仇恨把最硬的骨头砸裂。
无声地对峙之间火花闪烁,搜救队越过他们继续寻找。后面跟上来的警察把于哲理带走,等待法律的制裁。
至于单霁寒……
那是闭口不谈。
暮雪嶂想着这么多人,迟早能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但最大的问题是单霁寒是否清醒,在这种环境下,失温才是最可怕的。他就怕单霁寒没有意识,连自己早上放他口袋里的暖宝宝都不知道拆开。
暮雪嶂的耳麦里传来“雪面冒出黑色的衣角”的喜报,焦躁的心终于安定了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脚踝因为过度运动,已经难以支撑他站立,背靠悬崖壁,不停给单霁寒拨打电话把人吵醒,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和耳麦的声音同时响起,每一次振铃都在告诉暮雪嶂,单霁寒已经死了。
“这……黑色的袋子里装的是尸体!”
“法医,请法医来!”
还没等法医来,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上前认出袋子里的人,盯着他青紫的脸认了有五分钟,因为低温状态,尸体保存的很好,保持死前状态,没有任何巨人观现象,单纯的冻肉。
“他、他、他……”
“这人好眼熟……米尔顿.奥利弗!”
“什么?”喻远航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绝对是他幻听了,不然脑袋怎么会晕得厉害,耳鸣到听不见其他人声音。
这一刻他才明白暮雪嶂刚刚的心情。
“教练!”
“教练你的腰还有伤!”
连暮雪嶂都愣了半晌,趴在悬崖边望着深不可测的谷底和茂密的松木林。于哲理恶魔般地低语,仿佛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下去还能看见他热乎的尸体……”好像在他耳边碎碎念,刚推……你猜呀。
完了,都完了……
阴沉的天空破了一个大洞,连着他空洞的心,风吹过谱写成一首诡异又低呜的哀乐。
风雪无情的刮着他的脸,伤口在心底蔓延,视线好像隔着水雾的毛玻璃,他喊着。
“找!都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尸体我也带他回国。”
手机的铃声突然停止,熟悉的声音孱弱如溪流。
“你活着,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这么傲,这么要强、要脸的人,怎么可能窝囊的死掉!太好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多久,老子腿都要废了……”
暮雪嶂哭诉的声音带着委屈。单霁寒虚弱地嘲笑他,“残奥……我陪你啊。”
两个人不合时宜地笑了,天空又下起小雪。单霁寒的手脚疼得厉害,五脏六腑没一处不痛。
“下…下雪了……暮雪嶂,我冷……”
还好暮雪嶂从没丢下他,像土匪一样闯进他的世界,毫无败绩。
“搜救队在赶过去的路上,没人放弃你。记者在向全球直播,所以要脸就活着。”
“不要了……”
全球都知道了,那他以后怎么活,这下他真的成名人了。
“别介啊,我要你。快点摸一下口袋里的暖宝宝,拿出来先顶一会是一会,然后报周围标志物。”
单霁寒半截身子都埋在雪里,现在还晕眩地厉害,从高空掉下来的时候,他隐约记得腰撞到了夹缝中生长出来的树干,缓解坠落的冲击力。
“手疼……你……你等我一下。”单霁寒把手机扔旁边,能活动自如的那只手,用尽剩余的力气去扒拉积雪,最终没能拿出暖宝宝,迷迷糊糊地睁眼环视四周。
“在悬崖底下……树林边……”
“单霁寒!单霁寒!”
仿佛是单霁寒的回光返照而已。
搜救队得到模糊的位置,速度快了不少,只怕单霁寒撑不到救援的时候。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身体不冷了,反倒有点热,喃喃道,“暖宝宝……”眼前突然浮现走马观灯般的景象。
早上他们坐C国基地的大巴车来滑雪场,暮雪嶂上车前莫名其妙摸他裤兜来着。
当时他好像是骂了对方“咸猪手”?单霁寒勾唇浅笑,想不起来了,不想了,反正流氓。
谁家放暖宝宝都那么偷鸡摸狗,一点也不像闯他的房间一样大胆。
大胆之余还有一颗细腻的心,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发抖,不管是不是冷的,自己总是忽视、习以为常,却被暮雪嶂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