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白色的雪填满,盯太久雪盲症犯了,迷迷糊糊地阖上眼之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模糊得好遥远,形成大大小小的光圈,怎么眨都看不清。
他是不是要死了……
暮雪嶂,我不甘心。
我们还没履行赌约。
平车一路冲进抢救室,身后跟着一大堆选手和记者,都被医护人员拦在外面。
一大部分是围着暮雪嶂,还有一部分围在喻远航身边,至于米尔顿的尸体已经送去尸检了,确定下来后,给于哲理定罪,这成了一起国际跨国案件。
于哲理还是会被押回国判刑。
闪光灯“咔嚓咔嚓”打在喻远航苍白的脸上,话筒争先恐后地递上来,突然出现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挡住他们的进攻。
暮雪嶂冷着脸,那双桃花眼就像含了冰块和毒蛇一样狠,盯着人的时候颇有威压。
“如果你们继续挡在抢救室门口,我将会以“帮凶”的名义马上报警。就说……记者集体罢工,只是因为看不惯单霁寒而造成的个人私怨,还要把无辜将死之人拖入地狱……”暮雪嶂说,“这样的内容上国际新闻,各位饭碗还在吗?”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干瞪着暮雪嶂,窝囊逃离,嘴里骂着各种下流之词。
其他看热闹的选手也纷纷离开。梅尔维尔.库克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轻拍暮雪嶂的肩膀,“那我先走了,有需要打电话。”
“我还真的有事。”暮雪嶂拉着曾经的队长到楼梯间,“于哲理叫不出来单霁寒。他没那么傻会孤身前去,除非……这个人对他目前毫无威胁,是个脸熟但曾经有过节,还能和于哲理达成同一目标,我就只能想到一个。”
梅尔维尔.库克抬眸,那个想法越来越肯定,“你说奥斯汀.纳尔森?”
奥斯汀.纳尔森骂过单霁寒,梅尔维尔听过,当初听说他退役,他叫的最狂,也是因为这事,暮雪嶂和奥斯汀.纳尔森大打出手,就这样一战成名……都臭名昭著,保都保不住。
“队长不是知道。”暮雪嶂也不意外,很平静,“还需要问我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奥斯汀.纳尔森头顶A国队领导,背靠赞助商。我只是队长,很多时候或者说没成为教练,我没有权利对他做什么。”
“那就像当年一样看着——”
“看着什么!看着你继续重蹈覆辙、再次禁赛吗?”梅尔维尔.库克攥着他的手臂,“我不应该离开,当做没看见,好让你发泄暴力,我应该出面阻止,这样你会是去年的冠军,就不会被他们抓住把柄。我恨我的自以为是害了你。”
当初他是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让暮雪嶂偷偷把这个气撒完。没想到奥斯汀.纳尔森留了一手,气出了,也让暮雪嶂吃了一次哑巴亏,禁赛了。
“我不后悔,他本来就好不到哪里去!”暮雪嶂吼道,“欠我的,他还没还,就敢联合于哲理一起搞单霁寒,我看他是嫌命长!”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一起去坐牢啊。”暮雪嶂勾唇冷笑,先让奥斯汀.纳尔森蹦跶,等他把以前的账收集全,将人一起送进去!
梅尔维尔.库克无奈摇头,惹他干嘛?这不是硬茬,已经是钢板了。
“我尽量盯着他,还有几年前的监控录像。”梅尔维尔.库克说,“雪场那边的监控很难找到,如果能找到最初转发视频的发布者,问题可以迎刃而解。”
暮雪嶂“嗯”了声,这部分他试着复原过,很可惜不成功,只能另辟蹊径。
冷白的天花板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大家围成一圈的脑袋。单霁寒眨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夏弘扬欣喜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单霁寒你命真大!”
“你这是夸他,还是咒他。”苏之调侃道。
“能又夸又咒吗?”温永嘉也就嘴上抱怨,“行吧,我以后就勉为其难的和你打比赛。”
能再次活过来,看见他们的笑容真好……有些事情也没那么重要了,许是执念放下了。
“傻笑什么,昏三天还要不要比赛了。”暮雪嶂说。
单霁寒说,“那我应该和C国分站赛无缘。”
夏弘扬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这三天一直在下暴雪,官方延长时间,而且雪场还要清理,怎么说也得一个星期以后了。”
好消息让单霁寒重获希望。
喻远航走进来,“你的腿,伤得不轻,再滑就真的坐轮椅了。”
医生说肩膀只是轻微骨裂,多亏悬崖的树做缓冲,再加上是刚下不久的雪,比较松软,没那么硬,不然和摔在水泥地上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粉碎性骨折,单霁寒这一年都废了。
“生如夏日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单霁寒扭头对门口的喻远航露出笑容,足够抚慰低沉的心情。
可是……米尔顿死的太突然,太仓促了。喻远航接受不了,那么体面的人,最后被装进袋子里,埋在雪底,米尔顿该多伤心。
不知道谁轻咳一声。单霁寒疑惑,“怎么了?”
夏弘扬在旁边急得一直做噤声动作,还发出“嘘嘘”的声音,眼神瞥向门口的喻远航。
凤鹤轩压低声音,“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