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队友严肃的神情来看，再结合喻远航悲伤的情绪。单霁寒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茫然无措在沉默中放大，整个人又被笼罩在黑暗中。

暮雪嶂拍了拍他的脑袋，“证据都到手了。于哲理被定罪要押回国了，想必他现在应该挺不爽的，要去踩一脚吗？”

单霁寒点点头，“米教练呢……”

没人回答他，他转头又望向喻远航。那双眸子里含着泪，喻远航偏过头哽咽道。

“会有新的教练带你们。”

“我不要，我不要！暮雪嶂……教练……我不要新的……”单霁寒抓着暮雪嶂的手，“你快说你不要新教练啊，你说啊……”

这一次没人站在他身边。米尔顿再也回不来了，他崩溃的大哭，声音闷闷的从暮雪嶂怀里传出来。

压抑的情绪都被单霁寒的哭声带动，所有人都红了眼眶。米尔顿的骨灰已经被父母接走了。

喻远航也只能分到一点骨灰做念想，伴着那些回忆和无法兑现的承诺继续生活。

“哭吧……你要接受这项运动带来的离别，是稀松平常的更迭。这并不怪你，别把于哲理给你的想法强加在自己身上。”暮雪嶂安慰道。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光线被铁栅栏切割成不可触碰的利刃，落在受伤的部位，痛感就会剧烈的传达给大脑神经。

“这么不经打还敢狂，我让你狂，让你狂！”

又一脚踹上来。于哲理躺在地上自暴自弃地接受狱友们的拳打脚踢，用疼痛来感受他对当下现实的真实感，好像这样他才觉得不是梦，于温纶就会出现来救他。

视线飘忽到高墙上唯一窄小的铁窗，外面的阳光好刺眼，刺的他眼眶发酸，心里涨涨的难受。

手里还攥着那块带血的优盘，男人凌厉的眉眼变得温柔，在俯视他的时候，朝他伸手。

于哲理也伸手去抓对方的手，暖洋洋的阳光温度从手背传来。于哲理把手摊开，掌心空空的，心也空空的血淋淋。

“哥哥，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于哲理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情绪，冷笑道，“好啊，你掏啊。”

他信于温纶不敢，于家家产于温纶不要了？花了这么多年筹谋的一切，和沾了满手血腥才得到的权利，不惜杀人放火也要得到，就像得到他一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再不行就关他，胁迫他。

只要是于温纶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他拿不到的，不管是权利还是人。

所以他赌于温纶不敢拿权利和他这个可有可无的人赌，简直是——“荒唐”二字还未在心中形成。

于温纶真的捅进胸口，他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真的怕于温纶死掉。

“你是疯子吗？！”

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有一部分疯狂的原因来源于于温纶。

“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是有我的。”

“有病！”

于哲理突然笑出声，狱友都觉得他是精神失常了，巴不得这个人赶紧走。从第一天进来，本来想教育一下这个小崽子，没想到对方又凶又野，直接咬掉狱友一只耳朵。

后来的三天，于哲理每天都在遭受霸凌，但狱警在他会死之前赶过来，替于哲理摆平这些，甚至把他请出去观看一段……他们听其他狱友说是去看来自“弟弟”的视频。

审讯室的后悔椅上，于哲理挺直腰背没有一点忏悔的样子，直到眼前的荧幕发生变化。

于温纶先是在镜头前调试，又喃喃自语着什么，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不舍，隐隐的悲伤让于哲理感到大事不妙。

他从未看见过于温纶犹豫的样子，看见的从来都是杀伐果决的商业精英——或者说墨西哥□□老大。

他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稚嫩的笑容，这一刻他不是罪犯，不是外面的谁谁谁，只是一个年轻的二十岁青年，以及弟弟……像第一次于哲理见到于温纶刚进家门，软软的喊他“哥哥”，仿佛还在昨日，怎么会死呢？

“哥哥好。看见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可能罪有应得的死了。很抱歉以这种形式再次见到哥哥，我应该和哥哥一起进监狱的……我承认自己的自私，不愿意余生困在里面，宁愿逃出来，哪怕是死在敌人手中，至少那时候的我是自由的。

“我做了很多错事，没受到法律的制裁确实可恨，那没办法。我也是走投无路，退不回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到底。你也会觉得我的做法很偏激吧，对你也是。这些年我最对不起的不是爸妈，是哥哥。哥……对不起，那颗心不假，你是特殊的，也是自由的。其实我们家的仇敌还挺多的，不止是商业上的。如果我不混进去，很难有成就，也很难保护于家下的你。

“一旦于家失势，那些人自然要斩草又除根。这个腌臜的家只有你最干净，所以我都打点好了，你有选择自由的余地。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我为你安排好了一切，或者不要听我的，去监狱赎罪，我都打点好了，不过我会心疼，你吃不了那样的苦。

“不管哥哥选哪一条，我都铺好路了。哥……”

哽咽的声音像催泪剂。于哲理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哭泣，还要强撑着一秒不落的看完，以后怕是只能在牢里回想，再也不能看见这么清晰的于温纶，还有熟悉的嗓音。

再也不能了……

是他该吗？

是吧……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