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任由老天爷怎么揉搓,他都不想抗衡,心气散了就回不来了。
“我好想你啊,哥哥。我好后悔生在于家。要是我是别人家或邻居家的,我是不是能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是我也不想死,那里没有你,没有你骂我,没有你宠我,哥……哥……”
于哲理的双手撑着额角,压抑的哭声让他整张脸都憋红了。他的肺都要憋炸了,堵在心口难开。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希望下辈子于哲理和于温纶可以在一起。”
视频到此结束,深邃凌厉的五官一分一秒地从他脑海里退散。
“不……不……!让我再看看他,求你们,求你们再给我放一次好吗?”于哲理开始挣扎,像毒瘾发作得不到解药那样暴躁,声声哀求却只等来狱警说,“老大只让我做到这里,剩下的路该你自己选。”
选吧。
就像于温纶让他选滑雪,还是选他。
但这一次命题成了自由和罪。
如果于温纶还活着,他一定选择自由……
可是于温纶死了,死了就是一捧灰。所以他从头到尾算什么,连最亲的人都抛弃他。
如果他选监狱。
算不算于温纶亲自送哥哥入狱,打点好也不管用,该挨打还是挨打,狱警也只是做做样子算交代于温纶了。
呵……于哲理笑出声,一路走过的牢房,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于哲理没想到最后送他一程,会是曾经的枕边人,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
凭什么赎罪他来,而于温纶就可以死了去逍遥。
这个念头一直到押送车来临,单霁寒坐在轮椅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窘迫、局促、慌张、迷茫等心情一股脑涌上来。
单霁寒只看见衣衫褴褛,布料上是干涸血迹的狼狈男人,眼神躲躲闪闪已经没了傲气。
终于轮到于哲理自己感受这份痛苦了。
复仇的快感并没有如约而至,平静的毫无波澜,掀不起一场巨大的风浪。十年的兄弟成了仇人,还有一个停留在十六岁,仅剩的这个坐着轮椅。
单霁寒不知道如何表述这复杂的心情。于哲理腿废了还要回国继续坐牢,最后要看国内怎么判刑。
宁自强已经把证据交给国内警方,尽全力替顾辰逸复仇。
“来看我笑话,让你们失望了。”
于哲理那宁折不屈的傲骨还在单霁寒面前岌岌可危的支撑。单霁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他,拿起黑皮日记本。
“你师父的,我想你应该看看。”单霁寒平静道,“那天就想和你说,可你一直追着我,不给我机会。”
手铐在翻阅日记本的时候哐当响,一目十行的浏览,哪怕是粗略潦草的看一眼,于哲理都后悔不已。
【阿哲闹着想学Triple Cork 1620,我真的怕他和顾辰逸一样,我的教学失误导致一条鲜活的生命离开】
【阿哲虽然和其他选手有天赋上的差距,只要理解招式后,实力没有上限,这也算是他的一个天赋】
【果然孩子越大越不可爱,以前阿哲软糯糯的很闹腾,“师父”前“师父”后的喊我,现在都喊教练了,有点生分。】
【这群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难训,稍微脸色好点,都跳我脸上来了,跟谁两呢?老汉说要凶一点,好管人】
【今天试了效果非常不错,不过……距离更远了,这对吗?】
……
后面都是对一些招式的理解,每一页都写了对于哲理之后的训练计划。
米尔顿没有嫌弃,也没有不想教他,只是怕学快了不精,囫囵吞枣会受挫。
眼眶里溢出来的泪水打湿日记本,墨水晕开,他看不清了。
“记住了,这一次谁都没欠你。”单霁寒抢回笔记本,于哲理却死死抓着不放,“你欠我师父的你要怎么还!你让他怎么办,他们明年都要退休了。现在阴阳两隔,这就是你觉得正确的事情?你对得起你师父吗?”
字字句句扎心,还以为不会流血,原来多几道口,只会涌出来的更凶。
傲骨就是被敌人一次次抨击打碎,也要表现的高傲,不哀求不求饶。
“每一次看见鲜活的你站在赛场上,那些罪恶的证据就在我眼前不停的晃,舆论反复横跳在我面前。我胆战心惊地害怕事情败露,巴不得立马杀了你!
“我最后悔的就是那一天没把你推下去!这样我就不用担惊受怕那么多年!凭什么你可以过的这么好,凭什么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为什么被人骂还要回来,为什么一直像个傻子一样抓着顾辰逸的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