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拥有的比别人都多,可是你永远不知足,永远要和我抢东西,让我的处境一次比一次岌岌可危……你的家庭很幸福,爸妈相爱,姐姐疼你,没有勾心斗角,就连暮雪嶂都在保护你的纯真,教练都在偏爱你。
“凭什么……凭什么你天赋极佳却退役,然后又回来——你可以走的远一点,这样我就不会想起来这些烂事,你不会知道钉在万年老三的耻辱柱上有多崩溃,你和顾辰逸不会懂!他挥之不去的影子,站在终点,死了也要嘲笑我,你们都一样!
“是……我是打断你的腿,我也恨过我的怜悯当初为什么要放过你,为什么不心狠一点把你的腿打断再也回不来!我讨厌和你成为朋友。每一次触碰我都觉得反感,单霁寒……你不要再用恶心、无知的善良去关心别人,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像朵白莲花一样,假惺惺!”
“随你去吧……”单霁寒垂眸盯着手上的日记本,听完他的抱怨,平静的呼出一口气,内心却翻涌着巨浪,他们是怎么走上这条绝路。
“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单霁寒抿唇,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凶手已经找到,应该开心点的。可是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暮雪嶂,我们走。”
暮雪嶂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于哲理,推着轮椅带单霁寒离开看守所。
活着比死了痛苦,今天这些足够让已经破防的于哲理,煎熬后半辈子。
于哲理被押上车先是仰天长啸不甘接着便是崩溃到癫狂的笑声,押送车从他们身边行驶过,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结束了,都结束了,但是顾辰逸回不来,他们三兄弟也聚不到一起。
一开始是三个人,到最后只留他一个人在赛场。
单霁寒咬着唇瓣,又憋着不哭。往昔的画面像是冥顽不灵的小孩,横冲直撞,让他想起一件又一件。
终于他也抵不住自己难过的情绪,彻底妥协,从无声的哭泣到哭诉,从一无所有的新手,到现在人尽皆知的火热选手。
如果成为天才注定要失去什么,单霁寒已经失去很多,曾经的快乐和热血终将一去不复返。
C国基地的宿舍。
宁自强站在单霁寒的宿舍门口,手里还抱着礼盒。
暮雪嶂挡在单霁寒前面,“如果是挑战礼,我们不收。”
“不是。”宁自强越过暮雪嶂,递给单霁寒,“上次说的礼物。我等你的腿伤好。”
白色的礼盒没有过多的装饰,在手上却沉甸甸的重。
单霁寒抬眸望着宁自强寂寥的背影,挑战似乎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完成心愿。
“不打开看看?”暮雪嶂说。
“我的,又不是你的。”单霁寒说,“滚。”
暮雪嶂气笑了,要他的时候脸色好的不行,不要就往旁边丢,真是符合单霁寒的性格。
“别忘了后天比赛。”暮雪嶂把他推回屋里,就回去了。他的脚要站不住了,继续比赛可能真的要去残奥了。
单霁寒推着轮子到电脑前,揭开礼盒,拉菲草上躺着裂纹奖杯。
这是14年顾辰逸在平昌冬奥赢下的奖杯。回去的时候他问顾辰逸奖杯呢,他说被一个小贼拿走了。
单霁寒替他打抱不平,撸起袖子就要替好兄弟找回公道。
结果顾辰逸说,这个贼还会偷心。
荣誉室里应该摆着一对奖杯,现在只摆着一个。单霁寒那时候还不爽好几天,后来拿的奖多了也就慢慢忘了。
原来偷心小贼是宁自强……
只是奖杯为什么碎了,虽然补得很好,可是再完美都有裂纹。
“回家了阿逸,我们的奖杯终于能摆一起了……”单霁寒哽咽道,拿出礼盒里的优盘,插入电脑U盘凹槽。
这些证据还未被报道,大家只是知道知名滑雪选手于哲理入狱,却不知道为什么入狱。
有人说是“单霁寒嫉妒于哲理才把人送进去”“不就是推一次,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巧合碰上雪崩而已,那么较真干嘛?”“单霁寒就是这么敏感”等等。
大部分都是于哲理的粉丝,他们不信自己喜欢的选手会做出这种事。
单霁寒也懒得解释,等比赛结束全部扔出去,还有一个人没逮,怎么能结束。
数个文件夹里,唯独有段视频吸引他的注意力,点开查看,画面是熟悉的雪景,天空灰蒙蒙的。
顾辰逸的雪板脱落,单霁寒攥着轮椅扶手,有点喘不上气。
视频的镜头后拉又变成广角,整个赛场都能看见。单霁寒凑近一看,在于哲理的脸上发现慌张后又得意的情绪。
非禁止画面因为人群涌动开始变得混乱,就在于哲理趁混乱之间准备动手,年少的单霁寒看见顾辰逸还有话要说的眼神,扔下自己的雪板跑进赛道里,要不然于哲理早得手了。
赛场的雪花透过电子屏幕进入单霁寒的肺里,他抬手摁下空格键,视频暂停,心情却难以平复。
他不敢想,不敢想如果顾辰逸没看向他……暂停的画面越看越诡异,单霁寒顺着镜头从顾辰逸视角去看,好像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