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很平静。
单霁寒就没这么冷静了,本来就有暴躁因子。华国队也是他的逆鳞,谁骂,他喷谁。
怒饮一杯水,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对骂。
斜对面食客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着谁,库库骂正主。
单霁寒即将抵达战场,伸手要去拽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猛得被后面的人拉住,心想:老子还没动手,你们先动手了!
手掌立刻化为拳头,转身的瞬间带着拳头没看清是谁就砸过去。
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拳头,单霁寒眼眸一颤,怎么是暮雪嶂?
“诶?”单霁寒的身体突然失去重心,脚底悬空,下意识地抱住暮雪嶂的脖子,“你有病啊!放我下来,我今天就要让他们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啊啊,混蛋暮雪嶂!蠢蛋暮雪嶂!放开我!”
再一次扛到肩头,单霁寒离开之前还不甘地盯着那桌食客。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投来好奇的目光。单霁寒又踢又踹,不安分得很。
“你有本事放开我!逃避算什么男人,难怪你只会逃到华国,做一条丧家犬!”单霁寒上头了,言语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伤的不仅是他人的心,还有友情。
别人可以说,唯独单霁寒不能。
从光线明亮的街边小道到昏暗的小巷子,潮湿肮脏……暮雪嶂冷着脸,一句废话都没有,把人放下来摁在墙上。
单霁寒说,“还要打一架是吧,来啊,我奉陪——”
“我没你会逃,也从没逃过。”暮雪嶂一句话浇灭了单霁寒的怒火。
谁也没好到哪里去,暮雪嶂也戳单霁寒的痛点。
“如果禁赛了怎么办?”暮雪嶂问,“你没被禁赛过,还是说不殴打选手就不会禁赛,又或者是喷路人会让你觉得解气,能得到短暂的快感,那你就去!
“我保证明天你就会被人开户+网暴!连比赛都进行不下去。”
单霁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确实上头得有点不管不顾。要不是暮雪嶂及时止损,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他委屈,他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那么努力,而那些人只能看见差的时候。
“那你就让我这样干看着吗?骂我的队友,骂华国,你可以平静的做到,我做不到!”单霁寒甩开他的手,“滚!我今天就是禁——”
“赛”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单霁寒此刻飘忽的灵魂,恍惚的思绪,整个人飘飘然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眼神里冒着傻气,愣愣地瞪着暮雪嶂的桃花眼,睫毛纤长,每扑扇一下,都带着万般深情。
单霁寒快要宕机了,巷子外流动的汽车和行人嬉笑变得模糊,唯有唇瓣温热的触感,那么真实,那么荒唐,真实得又好像是在梦里。
蓄满的泪水从眼角滚落,顺着鼻背掉下来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交缠的呼吸和缠绵微咸的吻在半分钟后才得以分开。
温暖饱满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擦拭着他的眼泪。单霁寒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想你禁赛,就当为了我行吗?”暮雪嶂垂眸,又觉得自己的理由很牵强,整理好情绪继续说,“报复他们的方式有很多种,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因为他们失去比赛资格,用你的实力去堵住那些言论,让他们不攻自破,让他们看见华国队一直很强。”
单霁寒呼吸有些急促,扬手给了暮雪嶂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耳边。
“滚。”单霁寒慌不择路地逃跑,一点眼神也不敢分给暮雪嶂,心脏“砰砰砰”地像在击鼓鸣冤,脸热得跟在篝火旁烤火。
脑子里无限上演那个吻,越想他跑的越快,最后两脚互相绊住,摔进路边的雪堆里。
雪堆触及发烫的脸颊,像烙铁放入冷水中滋滋冒烟,不同的是单霁寒把雪往脑袋上盖,脸埋进雪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实在不行冻住也行。
他不想回忆了!
“王八蛋!!”单霁寒吃了一嘴雪,“呸呸呸……羞辱我,想让我分心,失去冬奥资格,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不是视对方为死敌吗?
他无法接受暮雪嶂亲他,但能接受暮雪嶂侮辱他,为了乱他心神而侮辱他。
哄骗自己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单霁寒拍掉头上的雪花,有些狼狈。
“喂!”
单霁寒抬头,路边停着一辆赛车,颜色粉的花里胡哨,什么时候停这里的,驾驶座的人有点眼熟。
金发碧眼,长相甜美型的帅哥,好熟悉……
单霁寒站起来,“你是……”
“赫特.艾迪!餐厅卫生间我们见过的。”赫特激动地解释,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外,“我,暮雪嶂的朋友,你不记得了?”
提到暮雪嶂,他有点印象,大概是吃饭被呛到了在卫生间里遇到的一个赛车手。
暮雪嶂还跟他讲过,两个人从小一起玩极限运动。
单霁寒问他,“没有比赛吗?”
“刚结束一场,在这里等人。”赫特“嘿嘿”一笑,“我没看见你摔跤的样子,别担心。”
呃……这不是隐瞒,是强调了。
单霁寒转身离开。赫特挥舞着手臂,恋恋不舍地喊道,“美人~美人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