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家就想让你来嘛，”波泰的后背骤然一松，站起身，身形赫然比林湫还要宽厚一倍，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上去这件白大褂的，“不喝就不喝吧，但这个阻隔剂每个月要服用一次，连续服用三个月；但是保质期只有三天，下个月记得再来找我。”

林湫道：“好。”

波泰掀开帘子去了内室，林湫则留在外边，他四下打量了这间屋子，空间不大，十几平米，但在这暗中发展、寸土寸金的黑市中心已经足够宽敞。

诊台后面的柜子上摆满了淡黄的瓶瓶罐罐，里边是各种福尔马林浸泡的动植物标本，甚至还有人的内脏，其中有个罐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无色透明的液体里泡着一条深红色腹面的小蛇，略浅的橙色环带绕于其颈部。

林湫正要凑近去看罐子上的标签，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湫湫，你看什么呢？”

波泰扭着腰走近，手里拿着一盒药剂，林湫闪身躲开，选择性无视这人对他的称呼，说：“给我吧。”

波泰嗔怪地退后，如果视线有实质，他甚至能生剥了林湫的衣服，他把药盒往胸前的口袋一放，道：“哼，男人。急什么。”

“自己来拿。”

波泰挺了挺胸，双手后撑在桌子上。

沉默半晌，林湫缓缓走过去，伸出手。

近了，近了，波泰的视线黏在那只手上，修长白皙，想象着这只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抚摸，波泰险些失了态，声线颤抖，“对，再过来点。”

“你……”林湫扯了扯嘴角，退了两步，双手抱臂。

波泰失声道：“怎么不拿了？”

“这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真的啊……”林湫点点头，然后侧身，在波泰反应过来之际，一拳击出，粗暴地将这大块头打倒在地。

“嘭——”

波泰撞在了桌子上，力度过大，摔了个倒翻，喘了两句，听见林湫走近，嘴里还喊着“医生，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实在是精神不好，控制不住我这个拳头啊”。

“等等，等，我自己——咳咳咳，我自己起来。”

林湫眼疾手快走过去，单手把人拽起来，一手把掉在地上的药盒捡起来，“哎呀都怪我，不过星卡里的钱应该足够你的医药费了。”

话毕，一记回身后扫，又把波泰掀翻在地。

“噗！哧——”

“啧啧，怎么这么不小心。医生我都说了最近精神力不太稳定，你还是离我远一些。”

“糟糕，又控制不住了！”双拳双脚对着波泰又是几套组合技，看得光脑里的伽玛都忍不住转身回避了。

“救、救！呃——”

林湫这才回了一口气，淡淡又满是抱歉之意地对着在地上“嗬嗬”喘着粗气，疑似咳出红色不明液体的可怜医生道：“幸好你还活着呀！”

“真是万幸……”

“卡里的除了药钱，剩下的算是我的一点歉意。”两个星币的星卡，不能再多了。

“医生，下个月见。”林湫扬了扬手里的药，潇洒转身。

“等、等一下——”一点也不夹子的破碎鸭子嗓陡然响起，难以言喻的腥臭味赫然靠近。

“林湫！等等，还有点用药事项要跟你说！”他刚刚是不是下手太轻了，波泰竟还能喊出声。

黑影迅速扑向他的后背，男人的身体快速向右后方旋转，右腿迅速在空中摆踢，一脚踹飞了那条灰狼。

灰狼再次逼近，断了一侧尖牙的吻部流着口水，喉咙里喘着粗气。

波泰早就起身跑了，林湫望了眼大开的窗户，还有地上的半颗人的门牙，视线最后落在被狼爪划破的作战靴，皱了皱眉。

林湫侧身，让出背后的精神体，灰狼浑身一滞，尾巴都炸了毛，面前的晶晶身型比他大了两三倍，琥珀色的瞳孔缩成冷硬的竖线，像是淬了冰的燧石，紧紧锁定着狼喉。

“解决完来找我。”

林湫丢下这么一句，然后顺着窗户跃下，跟了上去。

他揣着那盒装着维生素D的假药，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一边觉得自己怎么犯了蠢，一边又感觉不对劲，心想这医生骗他过来，还想对他动手，到底想干什么？

林湫全然忘了先动手的是谁，不过这么个大块头对着他勾引，谁能忍得住不动手？

看了眼光脑，林湫记录了实时位置。

蛊虫区本就靠近中心外围，C区更是连接近岩壁的混乱区，偏僻，小巷众多，阴沟里的虫蛇也多。

林湫追到了一个路口，也失去了方向，这里有一群脏兮兮的小孩，为首的男孩手里还攥着一块干净的面包，他认得林湫，这个大哥哥刚刚把仅有的星币给他了。

林湫看他指了指另一条小巷，扬起一个笑容，然后跟上。

不多时，晶晶回到了他的精神识海，林湫也看到了波泰的背影。

他四处张望，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道暗门，闪身进去了。

等了会，林湫走近，观察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开关，“没想到军校里学到了真东西。”

暗门一开，那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楼梯，林湫没有犹豫，直接下去了。

通道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建成的，冰冷的黑色石墙泛着星点的光，林湫和晶晶共感，拥有了一定的夜视能力，不过更好用的是嗅觉和听觉。

通道较为封闭，线路复杂，底部积着水，以致踪迹难寻，好在波泰身上的臭味还能够捕捉。林湫尽量降低步态，尽量不造成大声音，向右拐去。

“簌簌”

“簌簌”

细长黑影在水底前进，爬上墙角，也向右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