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们再悄悄话下去,这条水獭就要把鱼吃完了。”林湫笑道。
“!什么!”凯维瞬间抓住了想要跳进水里的精神体,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到了三米远的岸边,林湫意识到凯维的等级应该不低。
“哥,你轻点。”凯瑟弱弱开口,水獭的脖子恰好被凯维勒住,但它誓死也不想吐出进了嘴的鱼肉,看上去快憋死了。
林湫乐出了声,“你们抓了不少啊,精神体吃一条两条应该没事吧。”
凯瑟小心翼翼地说:“在水里的时候塔塔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能再吃了,不然哥哥的头会不舒服的。”
精神体不能能吃太多真正的食物,凯维拎着塔塔的后脖颈走了回来,很不高兴地让它吃掉了爪子里那条冰鱼。
他们周围还散落着十多条冰鱼,个头有大有小,但都不是幼苗,凯维和凯瑟一边捡鱼,一边问道:“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吗?”
林湫也帮忙捡起了鱼:“是啊,听说约喜河风光不错,所以我特地来观赏一下。”
凯瑟一脸欣喜:“是吧,我也觉得约喜河很漂亮,可是哥哥说这里也有变异种,很危险,最近都不许我和别人来。”
“哼,那是他们的脑子都笨笨的,你和他们一起来肯定抓不到鱼,还会受累,更何况河里本来就有漏网之变异种,安全起见,你当然只能和我来。”凯维声音不高兴。
三个人蹲在地上捡来捡去,将水獭塔塔排除在外,林湫好笑地接收了塔塔的怨念,随即状似不经意地问凯维道:“你为什么说约喜河最近不安全?”
“……”凯维顿时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林湫,“你为什么打听这个?”
林湫把手里的两条鱼往凯瑟手中的收束袋一扔,正中靶心,迎着凯维的审视笑眯眯地说:“昂力佩尔的娱乐太少了,我也想赚点积分兑换物资,约喜河的任务已经是危险系数最低的了,要是约喜河也不安全,那我真是没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去求驻防官放我出去吧?”
两人被他突然提及要塞头号长官的话弄得一愣,看样子这人是真的憋疯了才会起了求莱伦阁下的妄想吧。
凯维纠结了一瞬,这才犹豫地说道:“我们这周每天都会来约喜河出任务,围剿变异种,可是最近变异种的数量比往常少了很多。”
凯瑟接道:“但是冰鱼却在约喜河里多了起来,这是不对的。”他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不过很笃定,“今年的冬季来的晚了点,但是我查过往年的记录,深渊森林里的猛兽从没有因为偶然的季节推迟而改变生物习性,过去十年的记录里,十一月下旬,约喜河里的鱼类数量仍旧会处在一个极低的位置。”
“深渊森林里普通的野兽是抢不过变异种的,甚至他们也是变异种的食物,但是冰鱼变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林湫淡定道。
“什么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林湫竖起一根手指,配着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看上去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妈的这人看上去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兄弟俩心里都闪过这个念头。
“我要,你们——的冰鱼分我一条。”
还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的凯维和凯瑟:“……”
凯瑟实在是很想知道为什么,用力点头同意,凯维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一条还在坂动的冰鱼,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袋子给林湫装上了,“喏。”
林湫接过,他还没吃过每月特供的小冰鱼,决定带回食堂,麻烦大厨帮他处理一下,随即抬头回视两人灼灼的目光:“冰鱼变多,说明变异种变少了。”
“我们早就知道了好不好!”凯维立刻道,凯瑟立马伸手要去拿回林湫手里的袋子。
“哎哎,听我说完!”林湫从“蘑菇堆”里站直了身体后退两步,目光沉沉地看向约喜河的上游:
尽头是闸门和特制渔网,在那之上,约喜河回到了封锁环和数公里平原,最终弯曲着没入了深渊森林,幽幽地没有了去向。
“昂力佩尔观测的只是约喜河在昂力佩尔的这一段的各项数据吧?”林湫问道。
凯瑟:“当然了,如果想追溯之前的流域,要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太大了,光是约喜河这一段,每年的维护成本都高达数亿星币,出了要塞还有更多的危险,也根本没有必要去冒那样的风险。”
“如果是这样,你查看的那些数据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啊,严格来说,唯一有用的就是流经要塞这一段的鱼类数据,因为河内变异种的多少根本就是不能确定的。”
所谓变异种的突然爆发,本身就是因为它们会突然间变异,也许是短时间的基因突变,也许是和某些变异种产生了特殊的连接,比如□□什么的,这更是无法控制的。
林湫补充道:“那些特制的关卡本身就有捕杀的作用,如果山魁们没有经常来围剿的话,这些数据确实是有效的,但是人为变量改变了观测的准确性。”
林湫的声音凛冽得像是冬日的寒风,从约喜河里出来的兄弟二人此时才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凉意,“来自深渊森林深处上游流域的冰鱼,终于突破了众多饥肠辘辘变异种的封锁,来到了昂力佩尔,你们说这听着是不是非常感人。”
“……哪里感人了。”凯维嘟囔了一句。
“所以说啊,哪里感人,因此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林湫扎上了袋子口,只留了一点缝,从这里到食堂,脚程快一点,用不了二十分钟,“深渊森林里的变异种变少了,或许这才是唯一的解释。”
凯瑟怔愣地看着林湫的侧脸,脑子转得飞快:“深渊森林里的变异种怎么会突然变少,这根本不可能……会不会是它们提前冬眠了。”
林湫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凯维摸了摸凯瑟的脑袋:“捕猎期还没过,它们需要储存足够的脂肪。”
“你说的是对的,”凯维正直的目光看过来,“我会和队长说这件事的。”
林湫点点头,“注意安全。”
他背对着二人往回走,摆了摆手。
林湫并没有要留在这里和他们一块抓鱼,顺便闲聊几句的意思。他觉得差不多可以去食堂准备午餐了,毕竟冰鱼的处理还需要一点时间,约喜河的异样也算是意外发现,希望他们能尽快把这件事上报,并派人去上游查看,最好是他想多了。
然而就在林湫回程的半途,眼角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侧身走近,探出头看向前方的路口。
——不远处的拐角,留着利落短发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露出半截身子,面朝另一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从她的位置来看,平人微并不是主动到这里来的,她在等待。
顺着她的视线,林湫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弗莉莎,她身上还穿着作战服,但明显的有受伤,一身脏污和血迹,不过看上去不算严重。
平人微跟着弗莉莎做什么?
弗莉莎应该是从外面出任务回来,她受伤了不想让平人微担心,所以回来以后先去医疗大楼,这是去那里的方向,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弗莉莎的身影拐进了另一条路,过了会,平人微抬步跟上,林湫神色莫测地看着她们,似乎在决策什么,随即,他也跟了上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几乎是落后了更远的距离,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最终弗莉莎从侧门走进了医疗大楼,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对,这不对,弗莉莎不是那种低调的人,就算她想瞒着平人微,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去,而平人微就更奇怪了,她一路上都躲着监控,最后翻窗从厕所进入了医疗大楼。
林湫无语地闭了闭眼,心想自己也要配合两人的情趣吗,万一这只是两人的相处方式呢?
林湫找了个角落,把装着冰鱼的袋子挂了上去,随后也翻窗进入了医疗大楼,但他慢了几步,进去之后失去了两人的行踪。
今天刚回来了一波出任务的山魁小队,医疗大楼这会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林湫的身影并不算突兀,他也躲着监控,找了个角落,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他还没来得及学习怎么精细控制,不过不让低等级的特种人发现还是不难的。
他的精神力在走到八楼的时候停了下来,察觉到熟悉的精神力波动,林湫没再进一步,而是只身上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以为找到的是平人微,没想到先看到了弗莉莎,她进了其中的一间诊疗室。
林湫看了看牌子,那是处理特殊外伤的药房,弗莉莎不看病,来这里看什么?
但是门关上了,林湫听不见里面会发生什么,正要走近一点,却忘了听不见的不止他一个,平人微的身影从走廊那一头出现了,林湫瞬间退回原位。
“她果然是在跟踪弗莉莎。”
平人微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护士的粉色小褂,戴着粉色的燕尾帽,推着一辆轻便的小药车,低着头背对着监控逼近,最后停在了相隔两道门的拐角,开始整理药瓶的摆放。
她的肌肉把粉色小卦撑得紧绷,林湫甚至觉得这是在掩耳盗铃,真有心看监控去查,也能一眼发现这人的不对劲。
林湫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靠近药房大门,果然经过了另一缕精神力,弗莉莎是A级哨兵,两人又很熟悉,平人微或许不敢靠近更多,但不好意思,A级向导就没什么敢不敢的了。
隔着道门,除非里面是A级向导或S级哨兵,否则林湫不认为自己会被发现。
“……埃文,谢了。”
“我们之间就别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要不是你推荐我来昂力佩尔,我或许早就回到十三星,开个破落的医馆了却余生了。”
林湫猝然一滞,埃文竟然是弗莉莎推荐来的。
弗莉莎沉声道:“如果你没有过硬的实力,就算有我推荐,莱伦尼达斯也不会同意,我只是为你牵了个线,更何况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从十三星出来的,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这个时代,信息比宝石还贵,你所做的对我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埃文的声音并不像林湫见他时那样暴躁,反而听上去十分怀念的样子,他顿了顿:“当年我差点入狱,多亏你救了我,所以我现在帮你,只不过是报答……”
弗莉莎笑了下:“行了,再这么说下去,我们两个只能抱头痛哭了。”
埃文也干笑两声:“我看下,你这伤……等等,等!这伤口?!”
“小声些!”
埃文道:“你这次任务经历了什么,你不是和柯尔姆一起去的他的驻区?”
“你别说出去,”弗莉莎立刻制止了他,紧张道,“你,你先帮我治疗,其余的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埃文反问她:“和平人微有关,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我,我还没想明白,”弗莉莎整个人都沉了下去,她烦躁地点了一根烟,“等我搞明白这件事吧,整个医疗大楼我只信任你,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唉,”埃文静默了半晌,他垂着头,眼底闪过数道复杂的情绪,但主要的是怀疑,最后涌上来的是杀心,但那几乎只有零点一秒就退去了,“好吧,弗莉莎,但你知道的,我不会容忍平人微太久,除非你告诉我这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文闻到了烟味,一把夺过了那支烟,愤怒道:“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抽烟,身体不想要了吗!”
“就是这时候才要吸两口冷静一下啊。”弗莉莎骂骂咧咧,最后也没有抢回来。
随后是悉悉簌簌的声音,清洁、消毒、拆药,等等,两人都没再说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闲聊,而平人微立在那里,几乎一动不动。
就在林湫以为她是不是还处在疑问和震惊中的时候,平人微却推着药车,一步一步往那道门过去,林湫听见门内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最后,平人微经过了那扇门,没有回头,走远了。
而门内,埃文继续给弗莉莎包扎,“医疗舱的使用需要登记,后台数据我没有权限删改,因此你只能每隔三天来找我换药。”
弗莉莎:“我尽量,你知道的,我没出任务时很少和平人微分开,如果没有好的借口,很难不与她见面,甚至跑来找你。”
埃文目光沉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