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忍冬的审讯室,苏无尘也抽空去了趟凌棋的审讯室,凌棋这个名字,还是他从忍冬的口中套出来的,
就如同他所料,凌棋这个叛逆少女难搞得多,要不一句话不说,视他们为无物,要不然就作天作地大发雷霆,
苏无尘天生就不受小孩待见,所以凌棋分外不喜欢他,从他进去审讯室不到五分钟就被赶了出来,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唯一一个她愿意给好脸色的居然是相关部门脸最臭的卓惟言,
但也就仅限于给个好脸色,问的问题是一个不答,她又是个未成年,他们也不能真的对人做什么,
折腾了大半个早上,收获一般,但上面的人来得倒是快,雷厉风行地提审,确认,将人带走,从头到尾,苏无尘都没有再见过忍冬和凌棋一面,
这次来的人苏无尘认识,是赵家的人,也算是苏无尘的儿时玩伴,交接的时候,两人找了个角落,一起抽了根烟,
赵予淮穿了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一头棕色的小卷毛,明明年纪与苏无尘相差不大,可略显幼态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瑕疵,
尤其是和身旁加了快四天班还抽空进了趟医院的苏无尘相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两人往那儿一站,知道的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的坏大叔教孩子不学好呢。
只是架不住我们苏队的脸摆在那儿,熬夜加班的疲惫为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添上了一份随意的慵懒感,
领子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烟,双手环胸,依靠在墙边,一眼看起只剩下藏在笔挺的西装下的大长腿,
有质感的韵味丝毫没让他的气质落后于身旁的赵予淮,这点‘不修边幅’反而为他添了笔赵予淮没有的,独属于男人岁月沉淀下来的陈年的醇厚感,
看到赵予淮,苏无尘突然想到了当时去四方馆时,王小希说的‘陈姓赵戴’去查了肖森柏资料的男人,
祥源村案子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手在推动,相关部门,五姓,玄学界······
他不敢想,也不屑于去想,这两年天玄学界这趟浑水越搅越浑,五姓更是其中翘楚,相关部门能不能独善其身,谁也说不准,
连轴转了几天的脑子终于得到了难得的休息,即使是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他也只感到了昏沉和疲惫,
望着还算湛蓝的天,他忽然很怀念不哀山的天空,那是他见过最高,最蓝的天。
要不,不干算了,反正以他兜里的钱,养一个他和谢长晏也不算困难。
这个念头刚冒出头的时候,苏无尘没由来地想笑,
他家皇帝要是知道了他这些念头,高低给他个冷眼,再赐他一句‘没用’。
“苏大哥,你到底来不来我们总局啊,老领导可是挥着锄头都快把张局的墙根砍倒了,这次出来前还特地嘱咐我,让我来看看你,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赵予淮以前也在云城分局带过几年,是和苏无尘同一批进的相关部门,当时他俩被分在了一组,而带他们的师傅,是云城分局前任局长丁泽宇,
后来,丁局升职,一同带走了赵予淮,苏无尘升任队长,本来也想要一起带走苏无尘的,但被他拒绝了,
以他的身份,以苏家在玄学界的地位,想要做到什么职位都没有问题,甚至他们还要感恩戴德有他这种高个子帮他们顶着天,
但同样,对于他们这种家族的人来说,走多远都没什么意义。
他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别说笑了,
“我要是打离职报告,张局做梦都能笑醒,一刻都不带犹豫的就签字,我可不信老领导真有你口中说的那样,真心想要挖我。”
赵予淮见他还是以前的那副德行,笑骂了他一句不着调,苏无尘又吸了口烟,吐出白色的烟雾,眼神上下扫视了穿的跟要去买保险了似得赵予淮,
“再说了,我坐不了办公室,要是要求我天天像你一样穿成这样,别说工资了,我月底还得搭进去点,养活我手底下这些小屁孩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可不想还要养活整个总局。”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予淮了解他,他的确不适合每天勾心斗角,规矩多入牛毛的总局,
原本他也是个阳光快乐的少年,坐了几年办公室也成了带皮修行的妖,岁月催人老啊,
要不还是说苏无尘聪明呢,老老实实在分局做个基层的小队长,打打鱼,晒晒网,小日子过得滋润得不要不要的。
只可惜,赵家和苏家不同,苏家是玄学界现存最古老的家族,没人知道他们的底子,苏家人世代担任与冥界来往的使者,在玄学界的地位举足轻重,而苏无尘作为苏家现任掌铃人,更是前途无限,
五姓是后起之秀,底蕴一般,但家族支系庞大,虽然认血统,但更认能力,想要在这样鱼龙混杂,亲系虎视眈眈的家族中站稳脚跟,不往上爬是活不下去的。
“哎,老领导注定要失望了。”
他的语气中难掩羡慕,烟还没抽完,那边已经有下属来向赵予淮打报告了,他熄灭了烟,人模狗样地正了正领带,又跟苏无尘客套了几句后匆匆带人走了。
烫手山芋终于扔出了,相关部门内整体呈现出了一种欣欣向荣的积极氛围,
路过的同事看到苏无尘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多,发觉他们苏队长得离人又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