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脚趾扣地的尴尬气息,满地的碎纸上,几人三三两两一小撮百无聊赖地坐着,
几人默契地对刚才看到的一幕只字不提,但视线却总是控制不住往谢长晏和苏无尘的身上飘去,
苏无尘刚才出去探查一圈刚回来,这个上下颠倒的世界跟他们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只能说格外的安静,就连地面镜子下面的鬼似乎也吼得累了,安安静静地不愿意多看上面一眼,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饶是第一次见世面的马萌几人也麻木多了,马萌和彭子晟相互靠着背,补觉,
至于程知芜,她的目光从出来后,就始终没有从空中倒悬的那尊神像移开,
在大晋经历的风风雨雨是那么真实,真实到仿佛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她并不是个唯心主义者,也从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可望着那尊与谢长晏有那么几分神似的石像,脑海中全都是孟听寒的悲痛和决绝,
谢长晏坐在的江佑白的小手帕上,江佑白则围在他的身边坐着,百无聊赖地叠起了地上的人皮纸,
程知芜看得出神,身后忽然出来了一道声音,
“那不是裴成枕的石像,你不用看了。”
她怔愣地回过头,看向一屁股坐在谢长晏身边的苏无尘,瞳孔颤了颤,三秒后,点了点头,
说道,“我知道。”
是她把装有裴成枕的石像立在庙中的,那尊神像几乎还原了谢长晏七分神采,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劣质的替代品能比的。
想起这些,她的眼眶又是一酸,尤其再望向谢长晏的时候,心底里蔓延起了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委屈,
她知道,这股情绪并不属于她,她抽了抽鼻子,把这股漫天的委屈咽了下去
不知何时彭子晟睁开了眼睛,坐在地上,也看向了天花板上的石像,好奇地问道,
“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是幻境吗?还是我们真穿越了?”
马萌也醒了,一听这个也来劲儿了,
“对啊,真的假的,小程原来是丞相千金转世吗?这也太厉害了吧!”她的语气激动,但这么一说,她立马想起来那位长晏警官才是真的厉害,居然是一国太子转世,
她偷偷瞥了谢长晏一眼,这话她没敢说,那几个月太真实了,她都养成肌肉记忆了,每次看见谢长晏膝盖就控制不住,想要跪下虔诚地说一句参见太子殿下。
这么想的不光是他,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太敢往谢长晏面前凑,
苏无尘淡淡地抬头看了眼那尊石像后就收回了视线,将他们几个门外汉解释了起来,
“是记忆,那尊石像蕴含着灵力,灵力被触动,所以把咱们几个拉进了它的记忆之中。”
这并不难理解,听到这个简单的答案,几人连忙哦了两声,
江佑白除外,苏无尘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理也是这么个理,这石像收千百年的信奉和香火,早已算是半神成身,而它的灵力被触动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恐怕是因为有与这半神有因果的生灵触动了它,所以他们才会被波及,带进他的记忆中,
他的眼睛在谢长晏和程知芜之间转了一圈,而与这半神有因果的恐怕就是这两位了,
记忆中,谢长晏还是那个谢长晏,是大晋的太子,但程知芜却不是程知芜,而是孟听寒,
应该是转世,想到这儿,江佑白的小脸皱了起来,那谢长晏呢?
谢长晏不是鬼,不是神,更不可能是灵魂,最开始他真以为是时魂铃的器灵,但他当然记得谢长晏当年是被他弟弟毒死的,
正常死亡的鬼魂怎么可能在人世间停留这么久?
就算是被地府记录在册的鬼差也无法在阳间长时间的行走,因为鬼差的本质依旧是鬼,难道说,是有人在他死后,将他练成了器灵?
人,不,鬼能被练成器灵吗?
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小心翼翼地盯着谢长晏,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江佑白熟练地心虚,熟练地低下头,动作熟练,态度恭敬,就差磕个头,大喊一声太子殿下饶命,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苏无尘,
“老大,后来你去哪儿了?”
他还没忘记后来苏无尘突然不见的事儿,
苏无尘到没隐瞒,直接告诉了他被苏玄诀抢走身体的事,这下江佑白倒是难得有些震惊,
“那个苏玄诀那么厉害?连你的灵魂都能驱逐?”
但转念又想起了那张和苏无尘一模一样的脸,难不成,苏无尘也是苏玄诀的转世?
但苏无尘并没有像谢长晏和程知芜一样失去记忆,
一时间,他有点搞不懂了,
苏无尘摆了摆手,
“那本来就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适配度肯定比我高,而且他的修为绝不在我之下。”更别提,在记忆里,灵魂状态的他根本使用不了灵力,
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出来,还是因为他用燃魂术之前,召唤回了时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