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木棉却把许宁看成了许嘉?
谢海棠看向许宁,许宁回了个眼神,他选择不作声。
连木棉扶着墙壁站起,身体微微晃荡,她枯如杂草般的长发下,遮挡着一双满含怨恨的眼。
“许嘉……你终于来看我了……”
“不……你怎么回来看我,对……你当然不是来看我的……”
“我都知道……你也知道!”
连木棉猛地拽住许宁的胳膊吼道:“你是来看你的孩子的!对吧!你的孩子!你的血脉!你狠不下心是吧!”
听到这些话,许宁暗吸一口气,但并没有选择扶住连木棉。
眼看连木棉要倒,谢海棠伸手想要将她扶住,却被许宁拦住。
许宁甩手将连木棉推倒,任由她摔倒在地。
谢海棠惊呼,“你做什么?!”
许宁拽着谢海棠到眼前,低声道:“我二哥只会这么做!”
对啊,许宁在连木棉眼里是许嘉……
谢海棠只好闭嘴,默默扭头不去看。
连木棉摔在地上,第一时间没有去捂自己的腹部,而是哈哈大笑,凄惨而绝望。
许宁将谢海棠拉出来,关上门。
谢海棠缓缓蹲下,后背抵着墙壁,低头扶额。
屋内连木棉的笑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咳嗽,那些灰尘就是罪魁祸首。
若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待着,连木棉肚子里的孩子根本活不了多久。
谢海棠心有不忍,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
“谢……”
“三皇子,恕我失陪!”
许宁刚出声,谢海棠便抬腿跑走,留给许宁一个悲伤的背影。
不多时,许宁跟谢海棠打了声招呼,离开东宫。
谢海棠探出头,问圈童:“走了吗?”
跳上房梁的圈童看到许宁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走了。”
谢海棠连忙跑向杂屋,“圈童,守着别让人过来。”
圈童跳下来跟上谢海棠说:“好嘞!”
跑回杂屋,谢海棠推开门,将连木棉从地上扶起来,“你肚子疼不疼?”
连木棉甩开她说:“别碰我,滚出东宫!”
谢海棠不接她的话,问道:“你想保住你的孩子吗?”
连木棉缓缓抬头,与谢海棠对视的瞬间,她原本可怜的眼神突然狠厉起来,“我不想要这个孽种!”
谢海棠愣住了。
连木棉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我说,我不想要这个孽种,我想带着这个孽种一起死!”
谢海棠缓缓抬起食指,竖在嘴边,“小声点……”
那孩子是许嘉的,许嘉是太子,未来是圣上,是天子。
连木棉说出这番话来,恐招厄运。
“我害怕那些个厄运吗?什么厄运能比现在更惨?谢海棠,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回来!”
连木棉每次见到她,都会朝她吼出这句话。
仿佛她所有的惨状都是因为谢海棠的到来。
谢海棠问:“你想说什么?”
连木棉哼笑道:“你回来有什么用,还想当皇后?我劝你放弃,别妄想那条死路!”
“你以为我是主动回来跟你抢皇后之位的?”
“难道不是吗?”
连木棉靠着墙壁,死气沉沉的回答。
谢海棠向前一步,“那我问你,既然喜欢太子,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装疯是为了什么?”
连木棉顿了许久,“谁说……我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没有吗?”
“有吗?”连木棉盯着她说,“没有!我让你逃离宣京,你竟然又回来了!”
谢海棠越听越迷糊,“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说完,连木棉转身坐回破旧的软垫,不再抬头。
谢海棠站在原地盯了她许久,周围的任何动静全部转化成为莫名的喧嚣。
圈童在外喊道:“太子回来了!”
闻声,谢海棠赶忙从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抽离,跑出杂屋关上门。
圈童带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屋内,黄杉帮谢海棠驱掉了身上沾染的灰尘味道。
许嘉踢开大门走进来,怒吼道:“谢海棠!”
谢海棠走出门去,盯着他不吭声。
许嘉伸手指着她吼道:“是不是孟同游,这该死的家伙!”
谢海棠皱眉,“你在说什么?”
许嘉喊道:“宣京满街都在传我虐待怀孕的太子妃,是不是你告诉的孟同游,是不是你!”
谢海棠满脸镇定,“一定是我吗?许嘉,我还是想骂你废物,蠢货!”
许嘉恼的满脸通红,“你想死吗?”
谢海棠说:“出入东宫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你以为你看守的很严吗?你就这样单纯,未来等死!”
许嘉蹙眉,脑中浮现出许宁的脸。
他这些天是让许宁来看着谢海棠来着,难道是许宁?
再看谢海棠,一脸淡定,仿佛真的不是他。
许嘉咬牙切齿,指着谢海棠说:“不管如何,你都给我等着!谢海棠,我饶不了你!”
谢海棠转身说:“不是我干的,我不慌,随你怎么说!”
“谢海棠!”
门闭上,谢海棠是那么笃定。
许嘉心中,怀疑许宁的声音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