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是一个很贪心的人。
面对心爱之人的吻,浅尝辄止是不可能的。
陈深实在没想到比起精神壁被击破,唇齿被撬开更让她有些脱力,虽然是后者的过程要温和许多,并不痛苦,甚至堪称享受,只是有些陌生和神志不清。好在周星一只手一直扶着她,不然整个人早就席地而坐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星才有点恋恋不舍地分开,有些局促地用指腹擦过陈深唇上的水渍。
陈深的大脑早已罢工,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太急缺氧了还是肾上腺素飙升。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很执着要一个答案。”
“当然要,我想亲口听你对我说,我们在一起了,就像举办婚礼后,才算礼成。”
陈深因为贫血而苍白的唇现在早就被亲得红肿,始作俑者居然还熟视无睹地向她讨名分。
“我们在一起了。”事已至此,陈深已经没什么心理负担了,风轻云淡地重复道。
周星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十分愉悦,要不是陈深右手还挂着输液管,他势必要把她拦腰抱起旋转三圈,仰天大笑出门去,告诉所有人:瞧见没,我赘成功了。
对比之下,陈深堪称冷静,只是面无表情地按下铃,叫医生过来把终于输完的葡萄糖注射液给拆下来。
“在你的精神壁修复度达到80%之前我都不会批准你回来工作的!”王林拿着联盟医院今早同步过来的体检报告,在电话里气呼呼地说道,“你这才醒过来第二天啊,你看过自己现在的身体数据没有?168cm44kg,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不过分吧?”
“我打葡萄糖还瘦了一公斤啊……”陈深有些心虚地把通讯器音量又调小了一点,防止在水池洗水果的周星听见后对她发起第二轮诘难。
“你这个月就给我乖乖地回家养伤,世联不是没了你就转不了。明天就是年三十,回家看看,听见没?”
“是。”陈深哭笑不得,她眼前已经浮现出林浩对着王林哭诉“女儿不听我的话啊嫌我唠叨啊,你帮忙劝劝她肯定听”的画面。
电话挂断后,她把通讯器还给周星。
周星的手忙着削梨,用下巴点了点床头柜,示意她放那就行:“王主任怎么说?”
“他让我回家呆着去。”
“说得好。”周星用手腕鼓起掌,“我支持。”
“……”陈深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用上班吗?”
“大年二十九还不放假,你想让二界总部因违反劳动法被告上联盟法庭吗?”
“你们原来有年假吗?我以为军部会不一样。”
“军部特殊点,可以轮休。我入职五年来一天年假都没休过,到现在已经攒了32天。”
“那你也挺工作狂嘛。不回家过年,周校不会说吗?”
“他俩忙着度假呢,根本不会管我,我家一直放养,年三十零点一过,账上就会直接多出几万压岁钱。说实话,随着年龄增长工资增多,这笔钱就少得很像在打发叫花子。”周星把梨子在盘子里切成块,插上叉子递给陈深,自己则啃起梨核,“你要回去过年吗?等会儿去办出院?”
陈深咀嚼着雪梨,清爽的汁水在舌尖满溢,她口齿不清地说:“下午走吧,我手机也被没收了,得让我爸过来接我。”
“你说个地址,我送你过去,这样就不用叔叔特意跑一趟了。”
陈深思索了一下:“也行,但他们肯定会看见你的……”
给她擦手的湿毛巾突然卡壳,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着。周星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暗淡了,擦完手就起身要走,陈深无可奈何地把人拽了回来,但用力过猛,周星“啪”得一下坐到了她身上。
“没说你见不得人啊。你想来我家过年吗?”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我?去你家过年?”
“嗯哼,你不是说你爸妈没空吗,一个人吃年夜饭多寂寞,来我家呗,多一双筷子的事。”陈深捏了捏周星满是胶原蛋白的年轻脸蛋,另一只手又去戳盘子里的梨。
周星支支吾吾地说:“这…不好吧……”
昨天才把人追到手,今天就见父母,且不说会不会被林浩一巴掌打到地府,地府里情敌的亡魂还嗷嗷叫呢。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找媒人上门提亲,后天就能订包厢把结婚证扯了。
他心里都美得快晕过去了。
陈深匪夷所思地看着周星,两秒内他的表情变化多端,堪比奥斯卡影帝。
“老婆你等等我!”他转过身子捧着陈深的脸快速吧唧了两口,从她手里抽出叉子,端着空盘子快速离开了病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独留陈深默默地拿湿毛巾擦了擦脸颊上并不存在的口水。
周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二界军部的组长,堪比一国少将,180cm的裸高,长了一张人见人爱老少通吃的俊俏脸蛋,性格开朗活泼热爱生活,老妈当过地方官,老爸姑且算家产万贯,怎么看条件都不算差。
可对面是陈深,是曾经立下赫赫战功,族谱单开一页的黎主席,叔叔阿姨就算退休多年也能把他这个小卡拉米一脚踢飞——不,叔叔阿姨人那么好,怎么会踢自己呢?顶多是不鸟自己罢了。
“喂,李叔,你帮我把柜子第二层那块百达翡丽包起来。”周星躲在楼道打电话,“哎不是那块便宜的!铂金的!八位数的那块,七位数的你给放回去。”
李叔惊恐地说:“少爷,你赌博赌输了?上次我就说了你……”
“你瞎扯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赌——别打岔,赶紧拿礼盒给我好好包起来,还有我妈之前给我娶媳妇准备的那块喀什米尔蓝宝石手链,也拿盒子包起来,等会儿你来这个地址接我,只需要把车和东西送到,然后你就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李叔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心想要不要找条围巾吊——荡秋千,可放眼望去偌大的别墅只有价值五位数的高级丝绸。他不敢打电话给周梦思还有温平,少爷从来没有这般魔怔且神神秘秘,只有一种可能,他闯下弥天大祸,现在要变卖家产,“您被绑架的话我可以报警。”
“报什么警,我自己就是军警!”周星在电话对面情绪激动,“注意低调点,速来,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
陈深在看见那辆炫酷的红色法拉利F8时,嘴角无法抑制地抽动了一下,旁边拎着饭桶穿搭也朴实无华的周星绝望地捂住脸,李叔擦着汗颤抖地从驾驶座下来,世联的露天停车场上里清一色的黑白灰公务车,一辆敞篷跑车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实在有些扎眼,楼上一些人甚至打开窗户来看是何方神圣如此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