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已经挑了您车库里最便宜的车。”
周星抓着李叔的肩膀,生无可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低调是那辆停在外边的别克呢。”
“可……”
“没事的。”陈深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让周星都看呆了,“这车漂亮,红艳,喜庆。”
“咳,那个……我想问一个问题。”
不会开车也不太懂车的陈深坐在副驾驶座上,摸着豪车的油蜡皮:“说。”
她其实有些心不在焉。
难怪大家都喜欢开法拉利,这车确实拉风,要不是她平淡惯了,工作不能张扬,她也愿意为了这个美丽的工具去考个驾照。
“呃……哈哈,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周星摸了摸鼻子,假装不在意地问道:“那个…那个方军长当年上门的时候,带了什么礼见咱们爸妈啊?”
“我哪知道。”陈深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去周星裤兜里掏手机,“密码。”
“你生日。”
陈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改得还挺快。
她若无其事地拨通了赵瑶的手机:“妈,是我,当年方木舟上我家门的时候带了什么礼啊?”
周星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心中大叫我亲爱的姑奶奶领导女友老婆心肝宝贝,你怎么就这么直接呢!!
赵瑶感觉莫名其妙:“你借别人手机就问这个?”
“嗯,我有朋友要上门,参考一下。我失忆了记不得,这才来问你。”
语气平静得堪比预制菜餐馆的冰箱里死了八个月的冰冻黄焖鸡。周星感觉自己要上呼吸机。
免提键被按下后,赵瑶的声音从电话那段徐徐传来:“他这没参考价值啊,爹妈留了房产,二界给烈士子女定期打抚恤金,养父母还是贵族,他自己刚打完仗又立下战功拿到任免,平时工作忙,兜里有大把闲钱都没地方花。”
“钱不是问题,我朋友也挺有钱的。”陈深现在觉得法拉利的车尾气都是香的。
“他送了你爸一瓶罗曼尼康帝,还有一座酒庄,只可惜你爸不喝洋酒,后面他又补了两箱茅台,什么规格我就不太记得了。”
周星听着听着雄竞之心愈发强烈,后悔自己没开那辆新买的迈凯轮过来然后直接把车钥匙献给未来岳父。
“哦,怎么不送你东西,这人太小气,当年怎么就准他嫁进来的。”
“你别这样说人家,他送了我几个包包,可惜我出门不背包,好像是爱马仕鳄鱼皮铂金什么的,还有一个镶钻的,不太记得是什么了……哎真不能怪我啊,他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我真的懒。”
“你看,你自己也不好打扮,怎么能指责我天天穿得很朴素去上班呢——”
“我只是不背包,没跟你一样穿得不伦不——”赵瑶想到陈深上次跟自己回一界应酬吃饭,周围的亲朋好友看见陈深拱起的背部全都瞠目结舌,当然,没人敢说赵瑶的女儿驼背,赵瑶看见后气得差点晕过去,立刻把陈深灰扑扑的工装外套扒拉下来,里面赫然是一件老奶奶最爱的大红色棉绒马甲,这就是背部鼓起的原因!
陈深置若罔闻:“没事了妈,挂了。”
车子在一盏红灯前停下。
“那应该是大名鼎鼎的爱马仕银座田中铂金……”周星幽幽地说,“那包上的钻石有八克拉呢,特别大来着。”他在想自己的那个蓝宝石手链拿不拿得出手,真是吃了年纪小工龄短赚钱少的亏了,早知道还是得找爸妈支援点。
“哦,没办法,我们家的人都清贫惯了,不太识货。”陈深百无聊赖地玩起胸前的安全带,“第一世界的人都对钱没什么概念,我二界房子的衣帽间里有一面墙都是方木舟给买的珠宝首饰,我看着是挺漂亮,但我妈说:‘你去一界随便哪个森林或者山洞,路边的石头跟它们长得没两样。’”
“……那你们岂不是早就没了世俗的欲望?”
“倒也不是,我爸妈对这些不感兴趣而已。”陈深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要投其所好吗?”
周星点点头。
“那你年夜饭来帮忙打下手就行了,我最吃这套,只要我开心了,他们就开心。”
林浩和赵瑶当年在三界A区买房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方便。住别墅吧,房子大得慌,晚上怪瘆人,别墅区还离市中心远,逛街不方便。于是他俩决定买在中心地段的小区,选择了一楼——遇上停水停电不需要爬上二十楼,下楼扔垃圾只要两分钟。
唯一的坏处大概是邻居老板们总是爱在楼下车库打电话,大谈生意和商业机密,林浩每天在阳台洗袜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阳光正好,赵瑶和他在阳台晒背,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悦耳的声浪。
“哟,这是哪个邻居换新车了,可响亮。”林浩咂了咂嘴。
“呵,喜欢啊,你让你儿子买一辆不就成了。”赵瑶还在读《百年孤独》,没空管丈夫对豪车的向往。
“算了吧,我不想开车,现在都提倡低碳出行。再说了,我一个百岁老人开个小年轻的跑车——我好像听见了你女的声音。”
“幻听吧,她一没手机二没通讯器的,还等着你去接——我怎么听见木舟的声音了?”
“这更不可能!”
两个人面面相觑,赶紧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轻轻扒拉开纱窗。
“这谁啊?”赵瑶推了推散光眼镜,“我看着怎么有点像小方呢,梳个中分还提着大包小包——那饭桶不是我昨天让你给悠雪带去的吗?”
“你还说那饭桶呢,之前每次带过去悠雪都没醒,只能我吃,这大半月有多少只老母鸡死于你手,又被我拆卸入腹——我都胖了两斤!”林浩压着声音,生怕被楼下听见,“那个小伙子是二界军部的组长,和平年代军衔有这么高可以了,我第一次见他也觉得特别像木舟,就是不知道——”
“咚咚咚。”敲门声如约而至。
“妈,爸,开门。”陈深在门外站了半天也没听见家里的声音,很是纳闷,嘀咕道:“平时他俩这个时候都在阳台吵嘴的,难道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