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被他弄得脖子痒,却怎么也扒拉不开锁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只能徒劳地捶打他的小臂肌肉解气。
谁知周星突然松开把她身子一转,将她压在身下,双手被他钳制在胸前动弹不得。
她的手腕太细,周星一只手就捏住,这让危险的信号瞬间直达陈深的神经。
“你……你给我下去!”
心绪越理越乱,平日冷淡的神色如今已是化开的坚冰,唯留慌乱。她还没来得及用膝盖顶他的裆部作为报复,两个人的唇齿便撞到了一起,撞得她生疼。
这个吻来势汹汹,比起之前的缱绻和难舍难分的贪恋,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报复,仿佛非要探索个够,用湿漉漉的亲昵和舔舐来从这张不近人情的嘴里讨说法。
门外的光从缝隙微微泻进来,照在周星的侧脸,睫毛和鼻子投下的阴影在脸上留下一片鸦青。
陈深此时无心欣赏这张漂亮的脸,她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泛红,耳垂也火辣辣的,周星越是贴近她就越是心生退意,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行了”“停下”,不过周星并不会为这些只言片语而动摇。
他满怀怨气,含着她的唇又咬又啃,眼神可以用意乱情迷来形容,空出来的那只手撑在床上以便保持两人的距离,他不敢真压着陈深了,碰到伤口是很疼的。
“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我说我爱你,你不信,我一说恨你,你就真真切切地信了。”他松开陈深已经被握出红痕的手腕,抓起她的左手把虎口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怼,“那你掐死我吧,我活着就没办法看你一次次流血受伤,我死了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人管着你阻拦你了,你如愿了!”
陈深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声横隔在两人中间,她的虎口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喉结的颤动,以及吞咽时上下的滑动。
“你别这样……”她别开目光,想把手抽回来,“我……”
“你又想说,你不是这个意思,然后下一秒,继续推开我,瞒着我,不要我丢下我,去拯救世界去为了全人类牺牲掉这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是吗?”内心积攒已久的愤怒与怨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他的眼角早已泛红,低哑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到后面变成了哽咽和控制不住的抽泣,“我不想再忍了,我讨厌那些人围着你转,所有人都想榨干你利用你把你当做一个连轴转的工作机器,就算你说那是你自愿的又怎么样,我不管,你要是……我绝不独活。”
“我不想被你丢下了,祝晴他们能做的我也可以!我、我也想被你偶尔需要一下,我想在你的世界里有位置,我想你爱我,再爱我多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不要那么冷静,爱怎么可能是冷静的,我不明白,我做不到。”
他对她的情感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间疯狂生长多年,经年痴痴所愿,一夕枕边贪欢,他心里那株名为“陈深”的鼠尾草至今没有医好他的相思病。
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陈深的脸上,并不冰冷,只是掉得越来越多,像一场止不住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淋下来,落在她心里。
她的内心很无措,因为在感情里她一贯是那个被动者,时至今日她也没办法说清爱的确切含义,她只知道她不想他难过。
她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又把对方的后脑勺压到自己的肩头——这是她惯用的哄人技巧,百试百灵,对他尤其奏效。
哭声渐渐小了,她伸手想去够旁边的床头灯,想拿纸巾给周星擦擦脸,却听见对方冷不丁在她耳边说:“你还是没回答我。”
陈深心想,回答什么呢,我今天发怒如此失态,你竟然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吗?我才是那个需要用精神系异能传达心意的人吧。
她纠结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周星,我很爱你,嗯……如果你想让我在你面前失控的话,我会试着——”
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的话,她的耳垂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你干什么……!”
这显然是一个敏感点,她当即把去拉灯的手收回来,手指没入他的发间,试图把人揪起来:“别——”
他虔诚地亲着她的耳垂的那颗痣,温热的手掌如期覆上……陈深立刻全身都绷紧了,罪魁祸首则安抚地亲着对方早已泛红的唇,直到她没忍住发出来了一声喟叹。
“……噢,原来是喜欢这个。”随着一声轻笑,一切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了。
陈深整个人烫得快疯掉了:“你怎么敢!!”
“唔……不是要失控吗,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不弄了。”
她被亲得没力气,理智的弦早就断得干干净净,只能在接吻的空隙中为自己声辩:“我早就说了,你为什么不信呢!”
然而,这几个音节也被不停歇的吻堵了回去,被吞得干干净净。
“他们都说……女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陈深放弃与他争论了,也没办法再分散注意力。刺激是不止的,快感让脑袋打结也是真的,画面与曾经无数次的翻云覆雨重合,她下意识环抱住对方,手指摸到周星背沟中间那颗凸起的痣,如以往每一次缠绵时轻轻婆娑着,这在对方眼里无疑是一种挑逗和鼓励,压抑已久的真实欲望在今夜得到了释放和解脱。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周星没有折腾太久,陈深是个病人,他残存的理智让他尽可能保持轻柔,但许久未经情事的陈深半途就累得有点迷糊了,到后面只能简单回应他那些疯言疯语,他则负责吻去她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眼泪。
就像吃掉一颗他精心培育的草莓,他终于将她俘获了。
后半夜的事情陈深一概记不清了,也许是因为足够疲劳,她睡得很沉,直到正午才缓缓睁开眼。
然后是记忆的回笼。
她从床上坐起,偌大的床已经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她扶着脑袋呆呆地想了半天,然后意识到什么般惊愕地掀开了被子。
还好。她松了一口气。她还穿着衣服——不过好像不是之前自己洗澡换的那一套。
嗯……换了一套,换了一套??!
她立刻翻身下床想去镜子前看个究竟,却在站直的瞬间脱力地一屁股坐回床上。
……
这真的是太糟糕了。
她其实已经闻到了楼下的饭菜香,周星正在楼下煲汤剁菜,如果不是怕吵醒陈深,他本来是要高兴地哼歌的。
陈深默然地走到镜子前,睡衣不能遮住的脖子部分已经完全沦陷了,椭圆形的牙印和红痕有些惨不忍睹,睡衣遮住的部分她不是很敢看,至少有一点就是这个人还算有良知,给她做了清洁。
这家伙难道真的是狗?
没事。她一边刷牙一边想。比方木舟之前好多了,她现在醒来没被拷在床上已经是大幸,说明周星心情甚好,大赦天下了。